雨水带着酸涩的腥气，砸在生锈的铁皮棚顶上。
陈默靠在地下室潮湿的墙角，左手死死按住腹部。
那里有一块硬物，正随着心跳一下下撞击着他的胃壁。
那是半块告示牌的核心数据芯片。
也是老K用命换来的东西。
还有三十分钟。
视网膜投影上，红色的倒计时数字像血一样流淌：29:59。
清运车已经进入了第七区边缘。
GPS坐标显示它正在缓慢蠕动，像一只饱食后的钢铁巨兽，吞噬着沿途的一切。
陈默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指缝里还残留着老K的血。
粘稠，温热，带着铁锈味。
就在十分钟前，那个曾经穿着白大褂的前任主治医生，现在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瘫软在地上。
他的胸腔凹陷下去，肋骨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折断枯枝。
赵主管的手下没有开枪。
他们用的是声波震荡器。
无声，高效，不留痕迹。
就像处理一袋不可回收的湿垃圾。
「别……吞……」
老K最后的口型是这么说的。
但陈默已经照做了。
他撕开了那半张告示牌的塑料外壳，将里面封装的微型存储核心塞进嘴里。
苦涩的金属味在舌根蔓延。
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冰冷而机械：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生物载体接入。】
【追踪病毒已激活。】
【位置同步中……】
陈默咬紧牙关，强行压下喉咙里的痉挛。
他不能吐出来。
吐出来，数据就毁了。
吞下去，他就是活着的靶子。
这是唯一的解法。
也是最大的讽刺。
他用那张写着“禁止丢弃”的告示牌作为诱饵，引来了赵主管的注意，却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幌子。
真正的实验对象，从来都不是他。
而是这张告示牌背后的算法逻辑。
赵主管为了测试新型垃圾识别算法，特意在他的垃圾桶旁贴上了这张带有生物特征锁定的告示。
目的是观察一个被标记为“冗余人口”的人，在面对死亡时，是否会为了生存而出卖同类，或者自我毁灭。
陈默选择了后者。
他把自己变成了数据的容器。
地下室的门突然被踹开。
不是赵主管。
是几个穿着拾荒者制服的男人。
他们的眼睛浑浊，手里拿着简陋的金属管。
悬赏令早就贴满了旧城区的每个角落。
任何协助“待处理物品”逃脱的人，都将面临永久断供和公开处决。
陈默站起身。
他的腿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体内的追踪病毒正在侵蚀他的神经系统。
视野开始出现重影。
那些拾荒者围了上来。
他们没有说话。
只是贪婪地盯着陈默鼓起的腹部。
在他们眼里，那里藏着的不是数据。
是钱。
是赵主管开出的天价赏金。
「把东西交出来。」
领头的一个拾荒者声音沙哑。
陈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
手中握着那半张碎裂的告示牌。
剩下的那一半，一直夹在他的指间。
粗糙的塑料边缘割破了他的掌心，鲜血顺着指纹流下。
滴落在地上。
与老K的血混在一起。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陈默低声问。
声音冷硬，像金属摩擦。
拾荒者们愣了一下。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