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纸粗糙的颗粒感磨过指尖。
陈默没有抬头。
他盯着手中那半张告示牌。
硬塑的边缘已经卷曲，上面“陈默：禁止丢弃”的字样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
条形码编号：X-709-Alpha。
这是他的命。
也是他的罪证。
另一半告示牌，此刻正嵌在前方五十米处清运车左前轮的花纹缝隙里。
车轮缓缓转动，发出沉闷的金属咬合声。
像咀嚼骨头。
【距离清运车：48米】
【预计接触时间：1分12秒】
陈默的手指用力抠进塑料边缘。
指甲缝里渗出血丝。
他没有撕下它。
他知道撕不下来。
系统早就锁死了这个物理标签。
真正要销毁的，是贴在垃圾桶上的那张原始告示。
那是赵主管为了测试新型垃圾识别算法，特意贴在他常去的垃圾桶旁的生物特征锁定板。
只要那张板还在，系统就会不断校验他的存在。
只要校验通过，他就永远是“待处理物品”。
所以他要烧掉它。
用体内植入的追踪病毒作为引信。
但这需要靠近源头。
靠近那个正在微笑着看戏的人。
陈默抬起头。
巷口的路灯下，赵主管依然站在那里。
笔挺的制服一尘不染，与周围泥泞的废土格格不入。
手里那块发光的平板，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
嘴角挂着程式化的微笑。
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冷漠。
但他身后那双隐没在雨幕中的黑色皮鞋，微微动了一下。
清道夫准备出击。
陈默突然笑了。
笑容扭曲，带着血腥气。
他看清了赵主管平板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
那不是普通的监管日志。
那是底层代码的编译界面。
而在代码的最顶端，有一个署名。
赵渊。
赵主管的全名是赵元。
赵渊，是他的双胞胎弟弟。
新沪市中央控制塔底层的服务器机房架构师。
回收系统的真正设计者。
「你迟到了三秒。」
赵主管开口了。
声音温和，却带着虚伪的礼貌。
像是在邀请老朋友喝茶。
陈默握紧拳头。
掌心的塑料碎片刺得更深。
疼痛让他清醒。
原来如此。
这场游戏，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清理垃圾。
是为了收集数据。
收集一个“被标记为垃圾的人”在极端绝望下的极限反应。
老K的死，拾荒者的追杀，甚至今晚的清运车。
都是实验变量。
而他陈默，是唯一的活体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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