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新沪市第七区的废弃数据坟场，像一头死去的钢铁巨兽，匍匐在霓虹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陈默靠在生锈的通风管道上，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
血液混着雨水，顺着指尖滴落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
他的呼吸很轻，轻得像是在害怕惊动空气里的尘埃。
但空气中并不只有尘埃。
还有那种低频的、几乎不可闻的嗡嗡声。
那是“清道夫”无人机群在搜索。
它们不识别身份芯片，因为陈默已经没有身份了。
它们只追踪异常的心跳频率。
失去起搏器后的陈默，心脏每一次剧烈的搏动，都是一次暴露。
咚。
咚。
咚。
他在心里默数着心跳的节奏。
试图让那颗狂跳的心脏慢下来。
但这很难。
恐惧是生理性的，它比理智更诚实。
他摸了摸怀里的那半张告示牌。
硬塑的边缘已经割破了内袋的布料。
那上面只剩下一个残缺的“陈”字。
另一半，那个“默”字，此刻正嵌在那辆爆炸清运车的车轮缝隙里，随着城市的垃圾循环系统，被碾碎成粉末。
这是代价。
为了逃避今晚23:00的清运，他撕下了名字的一半。
现在，他连完整的名字都不配拥有。
头顶传来螺旋桨切开雨幕的声音。
幽蓝的光束扫过废墟。
陈默屏住呼吸，将身体贴紧冰冷的铁壁。
光束在他脚边停留了一秒。
两秒。
三秒。
那是一种纯粹的、机械的冷漠。
它在扫描热源。
扫描生命的痕迹。
陈默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正在被那束光剥离。
如果被发现，他不会得到审判。
他只会被回收。
就像处理一堆湿透的废纸。
光束移开了。
无人机群发出尖锐的啸叫，转向下一个街区。
陈默瘫软在地，大口喘息。
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波试探。
赵主管不会亲自下场。
对于那个穿着笔挺制服的男人来说，清理“冗余人口”只是完成KPI的手段。
而真正的乐趣，在于看着猎物在绝望中挣扎。
那是他偿还巨额债务的唯一途径。
高价值冗余人口的清理奖金，足以让他摆脱破产的命运。
陈默撑着墙壁站起来。
不能停。
一旦停下，心跳就会加速，信号就会被锁定。
他必须进入数据坟场的核心控制室。
那里藏着赵主管所谓的“第二阶段实验”档案。
如果这一切都是实验，那么一定有记录。
只要找到记录，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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