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缩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发酵后的酸腐味,混合着臭氧和冷却液的气息。
这种味道像是一层粘稠的膜,贴在陈默的肺叶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阻力。
他贴着冰冷的金属墙壁,身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胸口的铭牌【394-CHEN-MO】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余温,那是芯片在高速运算时产生的热量。这热度让陈默感到一阵恶心,仿佛那块金属正在吞噬他的体温,试图将他同化进这个庞大的、没有感情的系统中。
阿鬼给的数据包很粗糙,像是一块未经打磨的生铁,棱角分明且危险。
但足够锋利。
陈默闭上眼,脑海中回放着阿鬼敲击键盘时的画面。那个黑市贩子咬指甲的声音,像是某种倒计时。
“源头不在中央服务器,”阿鬼当时说,眼神闪烁,“在那堆‘死’数据里。垃圾压缩室B区,废弃档案库的底层。那里是系统的盲区,因为没人愿意去清理那些被标记为‘逻辑错误’的废纸。”
陈默睁开眼。
前方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门上的指示灯呈暗红色,表示内部压力正常,但外部权限已被锁定。
他抬起手,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电子印章碎片。
这块碎片是从老K身上赢来的战利品,也是他此刻唯一的钥匙。
他将碎片贴近门边的读卡槽。
没有声音。
只有芯片接触瞬间,那一闪而过的微弱蓝光,映照在陈默布满油污的手套上。
咔哒。
门锁弹开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默屏住呼吸,侧身滑入黑暗。
里面是一片巨大的空间,高耸的货架如同墓碑般林立,上面堆满了被系统判定为“冗余”的纸质文档。
这里是旧时代的遗物,在这个数字化统治的城市里,纸意味着低效,意味着不可控,意味着必须被清除的混乱。
陈默打开头灯,光束切开尘埃。
他沿着阿鬼标记的路径向下走去。
脚下的金属格栅发出轻微的呻吟,每一声都像是在警告他:停下,或者死亡。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胸口的铭牌。
那上面的编号【394-CHEN-MO】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划痕——那是昨天在酒吧搏斗时留下的。
那道划痕像是一只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他。
如果这道划痕再深一点,芯片就会暴露,身份验证就会失败。
一旦失败,他就是“个人废弃物”。
而被定义为废弃物的东西,下场只有一个:粉碎。
陈默加快脚步。
他不想成为废料。
在B区的尽头,他发现了一台被改装过的工业打印机。
它静静地矗立在角落,外壳上布满了灰尘,但连接主机的线缆却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那红光跳动得很有节奏,像是一颗心脏在搏动。
陈默走近,透过打印机的观察窗,他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一叠叠白纸正源源不断地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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