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层的空气总是带着一股陈腐的铁锈味,混合着高浓度消毒水刺鼻的辛辣。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头顶那排惨白的紫外线灯管,发出低频的嗡鸣,像某种大型昆虫在振翅。
陈默拉低了护目镜的边缘,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死寂的眼睛。他沿着废弃管道铺设的狭窄通道前行,脚下的金属格栅发出空洞的回响。
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直到完全被黑暗吞噬。
这里是‘锈带’,新沪市地下的盲肠,所有见不得光的交易都发生在这里。
陈默摸了摸胸口。
隔着粗糙的工作服,他能感觉到那张写着他名字的纸条正贴着皮肤,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而在那张纸条下面,是他那枚沾满油污、边缘卷曲的身份铭牌。
那是他作为“人”存在的最后证明,也是老K眼中的垃圾。
他在一扇厚重的防爆门前停下。
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锈蚀的手掌识别区。
陈默抬起手,并没有按上去,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磨损严重的芯片,塞进了旁边的数据接口。
屏幕闪烁了两下,跳出一行绿色的字:【验证通过。仅限内部人员。】
门缓缓滑开,一股混杂着劣质合成酒精和汗臭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酒吧里挤满了人。
大多数是那些被系统标记为“低效人口”的清洁工、维修员,以及少数几个试图在黑市寻找存在感的游荡者。
没有人抬头看陈默。
在这个地方,沉默是唯一的货币。
陈默穿过人群,径直走向角落的一张桌子。
那里坐着阿鬼。
阿鬼是个瘦小的男人,手指细长得有些畸形,此刻正紧张地咬着自己的指甲,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他的桌上摆着一台老旧的数据终端,屏幕上滚动着乱码。
看到陈默坐下,阿鬼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迟到了三分钟。”阿鬼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空气中的尘埃,“你知道这三分钟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可能有三个追踪程序已经锁定了你的位置。”
陈默没有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轻轻放在桌面上。
纸张与桌面接触的瞬间,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阿鬼的目光落在纸条上,瞳孔骤然收缩。
他没有去拿,而是猛地往后仰了仰身子,仿佛那是一张烫手的火炭。
“这是什么?”阿鬼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明显的恐惧,“这是‘幽灵名单’?”
陈默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老茧。
那是长期握持高压切割器留下的痕迹。
“我只想知道来源。”陈默的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般的质感,“还有,怎么让它消失。”
阿鬼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伸出那双畸形的长手,小心翼翼地拿起纸条,借着昏暗的灯光仔细端详。
纸条上的墨迹很深,像是用某种古老的碳素墨水写成的。
除了“陈默”两个字,右下角还有一个倒计时的数字:【04:12:33】。
时间还在跳动。
每一秒的减少,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阿鬼的心上。
“这不是恶作剧。”阿鬼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惊恐,“这是‘回收令’的执行预告。在新沪市的规则里,只有被判定为‘冗余个体’的人,才会收到这种纸条。”
陈默的眼神冷了下来。
“我是清洁工,编号394。我没有冗余。”
“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