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正堂的檀香烧到了第三炉,烟气在梁柱间缭绕,像是一团化不开的愁绪。
孟严站在堂下,手里攥着那卷刚誊抄完的《刑具入库清册》,指尖微微发白。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面前的案几上,而是穿过半透明的纱帘,死死盯着角落里那个佝偻的身影——那是木匠老周的儿子,周小满。
周小满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风中的枯叶。他怀里抱着一只破旧的木箱,里面装着他父亲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一把刻有“夜枭”暗纹的夹棍内衬。
“大人……”周小满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哭腔,“我爹说了,这箱子不能给官府,只能给您。他说……说是为了救我的命。”
孟严没有立刻接话。他在心里默数了三秒。这是他的习惯,停顿是为了让大脑从情绪的漩涡中抽离,用逻辑去审视眼前的局面。
如果木匠是被迫的,那么真正掌控整个链条的幕后黑手是谁?
答案就藏在周小满那句“救我的命”里。
孟严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波澜:“周小满,你父亲已死。按照律法,遗物应由族亲保管。你一个孤儿,拿着这件沾了血的东西,是想做什么?”
周小满抬起头,眼里满是惊恐与绝望:“我想换钱!我想让我娘活下去!可是……可是刚才有人来过了,他们说要收走箱子,还要打我。我说只有您能帮我……”
孟严的眼神微动。有人来过。
他低头看向那只木箱,箱体边缘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像是被利器撬过又强行合上。这不是简单的恐吓,这是试探。
“谁?”孟严问。
“穿红衣服的……”周小满咽了口唾沫,“还有……还有姜千户的人。”
就在这时,正堂的大门被推开,一股冷风裹挟着血腥气涌入。
姜珩走了进来。
他没有看孟严,也没有看周小满,而是径直走到堂中央,从袖中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拇指上的血迹。他的左眉骨那道旧疤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仿佛一条活着的蜈蚣。
“孟丞好兴致。”姜珩的声音阴冷戏谑,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深夜私会嫌犯家属,还收受赃物。你是想把自己也变成下一个‘失踪’的人吗?”
孟严转过身,直视姜珩的眼睛。他知道,此刻沉默即死,开口即祸。但他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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