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宴会厅后门通道里，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
宋默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手里捏着一枚黑色的U盘。
指尖有些发凉。
他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警察。
是叶承泽。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叶家少爷，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和呕吐物。
他踉跄着冲过来，一把抓住宋默的衣领。
「是你……是你害我！」
叶承泽的声音尖锐而破碎，像是被砂纸磨过喉咙。
他的眼神里没有往日的轻蔑，只有纯粹的恐惧。
那种恐惧，比死亡更让他难以忍受。
宋默没有挣扎。
他只是垂着眼，看着叶承泽抓着自己衣领的那只手。
指甲深深陷入布料，指节泛白。
「叶少，」宋默开口，声音低沉缓慢，「曼陀罗毒素发作需要时间。你现在的症状，更像是酒精过敏引发的休克。」
「放屁！」
叶承泽猛地松开手，后退两步，撞翻了旁边的垃圾桶。
垃圾散落一地，散发着酸腐的气味。
「是我爸……不，是赵老板！是他想让我死！」
叶承泽喘着粗气，眼神涣散地看向宴会厅紧闭的大门。
「他说只要我喝了那杯酒，就能拿到新的融资。他说那是‘赤龙吟’的残酒，喝了能转运……」
宋默沉默。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刚才被叶承泽抓皱的衣领。
动作很慢。
很细致。
仿佛在擦拭一件沾了灰尘的古董。
「所以，你是受害者？」
宋默问。
叶承泽愣了一下。
随即，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那是一种困兽犹斗的本能。
他迅速调整呼吸，挺直腰板，尽管双腿还在发抖。
「对，我是受害者。」
「是你强迫我喝那瓶脏酒的！」
「是你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破坏了我的健康！」
叶承泽指着宋默，手指颤抖却坚定。
「警察马上就到。我要指控你故意伤害，以及商业欺诈！」
「只要你现在承认，这酒里有毒是你故意下的，我就帮你作证，说是林婉主谋，跟你没关系！」
他在交易。
用宋默的自由，换取自己的清白。
甚至，或许还能换回一点叶家的庇护。
宋默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叶承泽。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冷漠。
就像是一口枯井。
「叶少，」宋默淡淡地说，「你忘了两件事。」
「第一，我已经录下了赵老板联系‘鬼’的过程。第二，”
宋默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样东西。
那是一支老式的录音笔。
黑色塑料外壳，按键已经磨损。
这是老陈给他的。
就在十分钟前，老陈在清理桌面时，神神秘秘地塞进他手里的。
「师傅常说，做人要留后路。」
老陈当时这么说，眼神躲闪，不敢看宋默的眼睛。
宋默按下播放键。
电流杂音过后，传出一个阴冷的声音。
「……账本必须销毁。所有关于‘赤龙吟’采购的记录，全部抹掉。还有，那个叫宋默的服务员，处理干净点。别留活口。”
说话的人，是叶承泽的父亲，叶氏集团的掌舵人，叶振华。
通道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叶承泽的脸色，彻底变成了灰败色。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原来，连他自己，也只是弃子。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