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后门的走廊里，空气浑浊得像是凝固的油脂。
宋默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收据。
那是老陈偷偷塞给他的。
两千块。
对于叶承泽拍下的两千万来说，这只是九牛一毛。
但对于宋默来说，这是今晚他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门外隐约传来香槟杯碰撞的清脆声响，混合着压抑的低笑声。
那是胜利者的狂欢。
宋默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收据。
纸角被汗水浸湿，边缘卷曲。
他没有立刻离开。
他在等。
等那个必然到来的麻烦。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节奏急促而凌乱。
每一步都带着焦躁。
宋默没有抬头。
他只是轻轻摩挲着收据上的数字，指腹感受着纸张粗糙的纹理。
叶承泽出现在门口时，脸色依旧苍白。
但他强行扯出一个笑容，嘴角肌肉微微抽搐。
那是一种极度不自然的僵硬。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刚才说的话，”叶承泽的声音尖锐，像是玻璃划过黑板，“收回。”
宋默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像是在看一件普通的器物。
“什么话？”
他的声音低沉，缓慢。
“关于过敏的事。”叶承泽逼近一步，身上的古龙水味浓烈得令人作呕，“还有，关于黑石崖的秘密。”
宋默沉默了片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开始擦拭手指。
动作细致，仿佛在清理某种看不见的污渍。
“酒已经卖了。”宋默说，“钱，你也拍了。”
“但我买走的，只是一瓶废酒！”叶承泽猛地挥动手臂，文件夹脱手而出，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顾不上捡。
他死死盯着宋默，眼中满是恐惧和愤怒交织的光芒。
“你把它弄坏了！那股味道……那种让人窒息的霉味，被你搅动了之后，我再也没法正常呼吸！”
宋默停下擦拭的动作。
他看着叶承泽颤抖的手指。
那双手，曾经优雅地摇晃着酒杯，此刻却像触电般蜷缩起来。
“叶先生，”宋默淡淡地说，“酒没坏。”
“是你坏了。”
这句话很轻。
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叶承泽的心口。
叶承泽踉跄了一下，扶住墙壁才稳住身形。
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宋默知道，他不敢大声嚷嚷。
一旦说出自己是因为闻到酒味就恐慌失态，他在圈子里的名声就彻底完了。
那些权贵们最讨厌失控的人。
尤其是，一个连酒都喝不了的废物。
“你想要什么？”叶承泽咬着牙问，声音嘶哑。
宋默将擦净的手帕叠好，放回口袋。
他从地上捡起那个黑色文件夹。
封面上印着叶氏集团的金色Logo，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
他翻开第一页。
是一份保密协议。
条款苛刻，惩罚严厉。
只要签了字，他就必须永远闭嘴。
包括今晚发生的一切，包括那瓶酒的真相，包括他自己的存在。
“签了它。”宋默说。
叶承泽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宋默会狮子大开口，或者提出更过分的要求。
没想到，只是这样一份屈辱的契约。
“只要你签字，我就消失。”宋默补充道，“而且，这两千块，算我今晚的服务费。”
叶承泽冷笑一声。
他恢复了部分傲慢，尽管眼底深处仍藏着慌乱。
“你以为你是谁？服务员？”
他伸手去拿桌上的钢笔。
笔身是纯金的，镶嵌着细碎的钻石。
他握笔的姿势有些别扭，手腕僵硬。
但他还是签下了名字。
字迹潦草，力透纸背。
仿佛要在纸上刻下某种诅咒。
宋默接过文件。
他没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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