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像无数只拳头，在敲打这座城市的脊梁。
宴会厅内的空气却凝固得如同冰窖。
赵老板那句“黑石崖”的话音落下后，全场死寂。
只有叶承泽急促的呼吸声，透过面具般的微笑，隐约传来。
他脸色惨白，指尖死死扣住桌沿。
指甲泛白，几乎要嵌进实木里。
宋默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只紫砂壶。
壶身温热，残留着刚才醒酒时的余温。
那是一种带着泥土腥气的温度。
不属于这个光鲜亮丽的顶层，属于深山老林，属于被遗忘的角落。
“闭嘴。”
叶承泽突然开口。
声音尖锐，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抖。
他猛地挥手，指向宋默。
“把那个脏东西拿走！”
“这是污染品！是垃圾！”
“谁允许你们讨论这种……这种东西的？”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那些平日里对他阿谀奉承的权贵们，此刻都低着头。
没人敢接话。
因为赵老板刚才的眼神太可怕了。
那不是对酒的欣赏，而是对某种禁忌的恐惧。
宋默没有动。
他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紫砂壶。
拇指轻轻摩挲着壶盖上的铜环。
一下，两下。
节奏缓慢，平稳。
仿佛周围爆发的不是风暴，而是一阵微风。
“叶少。”
一个圆滑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赵老板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脸上的惊恐迅速退去，换上了商人的精明。
但他看向宋默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轻视，而是一种猎手看到稀有猎物时的贪婪。
“这瓶‘赤龙吟’，既然已经开坛，便不再是普通的酒。”
赵老板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它承载了叶家三十年的秘密，也承载了历史的重量。”
“按照规矩，一旦进入品鉴环节，任何单方面销毁的行为，都是对在场所有宾客的不尊重。”
他说得冠冕堂皇。
但眼神却紧紧盯着那瓶浑浊的红酒。
叶承泽冷笑一声。
笑声干涩，像是砂纸摩擦过玻璃。
“规矩？”
“在这里，我叶承泽就是规矩。”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捂住鼻子。
动作夸张，仿佛在躲避什么瘟疫。
“这酒里含有不明毒素，可能危害健康。”
“保安！”
他高声喊道。
“把这瓶酒封存，交给专业机构处理。”
“至于这个人——”
他的手指指向宋默。
“以破坏宴会秩序、散布谣言为由，驱逐出去。”
两名身穿黑衣的保镖立刻上前。
步伐整齐，气场压迫。
他们走向宋默，像两座移动的铁墙。
宋默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
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
只是静静地看着叶承泽。
就像在看一个迷路的孩子。
“叶少。”
宋默开口。
声音低沉，缓慢。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你怕了。”
这句话很轻。
却像一根针，刺破了叶承泽精心维持的气球。
叶承泽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随即，怒火中烧。
“放肆！”
“你一个伺候人的，也配评判我的情绪？”
他猛地一拍桌子。
桌上的香槟杯晃动了一下。
气泡升腾，破裂。
“我看你是想尝尝牢饭的味道！”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响起。
清脆，优雅，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慢着。”
林婉站了起来。
她穿着一条素色的长裙，在灯火通明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单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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