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糖浆。
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冷光，切割着每一张精心修饰过的脸。
宋默站在主餐桌旁，手里捧着那只紫砂壶。
壶嘴倾斜，琥珀色的酒液如丝线般垂落。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只落在杯壁上那层薄薄的水雾上。
林婉坐在主位，背脊挺得笔直，但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她的恐惧。
她面前空着的酒杯，像是一张等待填补的空白试卷。
“快点。”叶承泽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尖锐且急促。
他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越来越快，像是在倒计时某种灾难的降临。
宋默充耳不闻。
他将酒注入林婉面前的杯子，刚好七分满。
酒液入杯的瞬间，一股奇异的香气并未立刻爆发，而是像沉睡的野兽，在杯中缓缓舒展筋骨。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林婉因为过度紧张，手腕猛地一抖。
那只昂贵的水晶杯倾斜了。
暗红色的酒液泼洒而出，溅湿了洁白的桌布，也溅到了宋默的手背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周围响起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是价值连城的‘赤龙吟’，是今晚唯一的焦点，也是林婉最后的面子。
一旦这杯酒彻底报废，林婉家族的最后一点尊严，将随着这滩污渍一起被践踏在地。
老陈脸色煞白，想要冲过来收拾残局，却被赵老板用眼神死死拦住。
赵老板眯着眼，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
他在等，等这个底层服务员出丑，等这场闹剧收场。
叶承泽冷笑一声，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
“真是狼狈。”
他轻蔑地扫了一眼那片狼藉，仿佛在欣赏一只蝼蚁的挣扎。
“清理掉吧。”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宋默没有动。
他低下头，看着手背上那滴尚未干涸的酒渍。
雨水敲打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掩盖了宴会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宋默伸出舌尖，轻轻舔舐过手背。
苦涩、酸涩，随后是一股深沉的回甘。
他在尝酒。
不是品尝味道，而是在确认它的灵魂是否还在。
“你疯了吗？”
林婉惊恐地看着他，声音里带着哭腔。
宋默没有回答。
他放下紫砂壶，双手捧起桌上残留的那部分酒液。
动作缓慢而庄重，像是在捧起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用指腹揉搓着那些混入灰尘和布屑的酒液，指尖微红，却在不断地过滤杂质。
然后，他拿起旁边备用的空杯。
他将手掌中的酒液，缓缓倒入杯中。
没有使用任何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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