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像是一把钝刀子在割皮肤。
宋默推开“云顶”宴会厅侧面的员工通道门，闪身进了洗手间。
这里没有聚光灯，没有香槟塔，只有惨白的LED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空气中弥漫着廉价柠檬味清洁剂和下水道反涌的腥气，混合着外面传来的隐约爵士乐，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隔离感。
他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壁，缓缓从怀里掏出那瓶酒。
瓶身沾满了他的体温，还有刚才在宴会厅里被无数道轻蔑目光炙烤后的余温。
这是一瓶名为“赤龙吟”的红酒。
在叶承泽眼里，它是垃圾；在赵老板眼里，它是笑话；在林婉眼里，它是救命稻草，也是催命符。
但在宋默手里，它是一头沉睡的野兽。
宋默低头看着瓶底。
那里刻着一个暗红色的印记，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那是他师傅临终前用指甲硬生生抠进去的标记——“封喉”。
三十年前，这瓶酒的主人，那位传奇酿酒师失踪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赤龙不醒，饮者必亡。”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疯话。
直到今晚，这瓶酒被端上了江城最顶级的餐桌。
宋默的手指摩挲过那个凸起。指尖传来一阵刺痛，仿佛瓶子里真的有东西在挣扎。
他必须现在处理。
如果带着这瓶未醒的酒走出去，叶承泽会立刻闻到那股因为密封过久而产生的硫化氢气味——那种臭鸡蛋般的味道，足以让所有自以为优雅的食客吐出来。
到时候，他不仅拿不到入场券，还会因为“弄脏了场地”被保安扔出去，甚至可能面临巨额赔偿。
代价是他必须当众承认自己曾向叶家低头求职的屈辱。
宋默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别怕。
然后，他拧开了瓶盖。
“嗤——”
一声极轻微的泄气声。
一股浑浊、沉重，带着铁锈和腐烂水果味的气息瞬间冲了出来。
宋默眉头微皱，但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折叠好的手帕，迅速捂住口鼻，另一只手从服务员的制服口袋里摸出一把多功能瑞士军刀。
这不是用来切水果的，而是用来撬开瓶塞软木层的辅助工具。
传统的醒酒器需要恒温、恒湿，还需要特定的气流速度。
在这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洗手台，以及老陈那双随时可能扫过来的眼睛。
宋默环顾四周。
洗手池是大理石台面，干净得反光。旁边的纸巾盒里装着厚实的抽纸。而在最里面的角落里，放着一个备用的紫砂壶——那是给VIP包厢准备的，据说是为了提升喝茶的口感。
宋默拿起紫砂壶。
壶身温润，色泽深沉，虽然只是普通的工艺品，但它的材质能吸附异味，也能保留香气。
这就是古法醒酒的精髓：以土养气。
他将紫砂壶放在洗手台上，左手按住酒瓶，右手握住瓶颈。
他没有直接倒酒。
那样太粗暴，会让酒液氧化过快，产生酸败的味道。
他先是将瓶口倾斜，让酒液顺着瓶壁缓缓流下，撞击在紫砂壶的内壁上。
一滴。
两滴。
酒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粘稠得像血。
宋默的眼神专注得可怕。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仿佛透过这浑浊的液体，看到了大山深处那口破坛子，看到了师傅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看到了那些在暴雨中发酵的日子。
他在听。
听酒液与空气接触的声音。
“嘶……”
很轻微，像是一条蛇在鳞片上滑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宋默？你在里面搞什么鬼？”
是老陈的声音。
带着焦急，带着威胁，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老陈知道宋默藏了那瓶酒。
作为后勤主管，他比谁都清楚今晚宴会的规格，更知道叶承泽对“不体面”事物的零容忍度。
如果宋默在里面搞出动静，或者弄坏了什么东西，整个后厨团队都要跟着遭殃。
“我在洗手。”宋默低声说道，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没有抬头，手中的动作也没有停。
酒已经倒了一半。
紫砂壶里，暗紫色的液体正在旋转，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宋默伸出食指，轻轻点在壶沿。
他在感受温度。
酒液的温度太高了，因为一直贴着他的胸口。
高温会加速酒精挥发，带走那些细腻的花果香，只剩下刺鼻的乙醇味。
他需要降温。
但他不能用水冲，水会稀释酒液，破坏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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