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没有看崔曼。
他的目光落在老陈那张涨红的脸上。
老陈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兴奋。
那种看到奇迹降临前的战栗，让他指尖的烟灰摇摇欲坠。
“老陈。”
叶青开口。
声音很轻。
像是一块冰掉进温水里。
“尝一口。”
这不是请求。
是通知。
老陈愣了一下。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试图找回作为资深酒评人的尊严。
“叶先生，”老陈的声音有些干涩，“在没有经过正式鉴定流程前，私自开启并饮用这瓶……被判定为瑕疵的酒，是不合规矩的。”
他看向崔曼。
眼神里带着求助。
他在等崔曼点头。
或者，等崔曼发怒。
只要崔曼发怒，他就有了退路。
他可以理直气壮地拒绝这个疯子。
毕竟，他是代表行业标准的权威。
而叶青，只是一个靠歪门邪道博眼球的侍酒师。
崔曼笑了。
她笑得很大声。
笑声尖锐，刺破了包间内凝滞的空气。
“听见了吗？”
她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暗红色的指甲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未经我允许，任何人不得试喝。”
“否则，视为盗窃。”
“这是法律。”
她特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
像是在提醒所有人，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赵伯缩在角落里。
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
他知道崔曼说的是真的。
在这个圈子里，规矩就是命。
一旦开了口子，崔家的脸面往哪搁？
以后还怎么管人？
“叶青，”崔曼眯起眼睛，“你想清楚。如果你现在收手，我可以当刚才的一切都是误会。你滚出去，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如果你非要逞能……”
她顿了顿。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就让保安把你扔出去。顺便报警，告你非法侵入和盗窃未遂。”
全场死寂。
只有窗外的雨声，越来越急。
啪嗒。
啪嗒。
敲打在玻璃上，像是倒计时。
老陈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看着叶青。
又看了看那瓶酒。
那瓶贴着“年份造假”标签的罗曼尼·康帝。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桌上。
粗陶碗中的酒液，已经停止了旋转。
但那层诡异的蓝黑色油膜，依然在缓缓流动。
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老陈咽了口唾沫。
他想说点什么。
但他不敢。
崔曼的眼神太冷了。
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碾压。
在这种压力下，所谓的“专业”，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叶青却动了起来。
他没有理会崔曼的话。
也没有看赵伯惊恐的表情。
他只是拿起那只水晶高脚杯。
杯身剔透，折射出窗外闪电的寒光。
他走到老陈面前。
动作很慢。
慢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神经上。
“叶青！”
崔曼厉声喝道。
“你要干什么？”
叶青停下脚步。
距离老陈，只有一步之遥。
他将酒杯递过去。
杯沿，几乎碰到了老陈的嘴唇。
“尝一口。”
叶青重复了一遍。
语气平淡。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如果不喜欢，吐出来就行。”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