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陶碗被重新端回主桌中央。
碗底那些黑色的六边形晶体,在强光手电的余晖下,像是一双双紧闭的眼睛。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酸败味。
那是醋酸菌过度繁殖后的产物,混合着氧化过度的果香,变成了一种类似烂苹果发酵后的刺鼻气息。
崔曼坐在主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鉴定报告。
纸张边缘已经被她捏出了褶皱。
“叶青,”她的声音尖锐,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既然你坚持这酒没坏,那就证明给我看。别指望我会相信一个连基础化学常识都没有的底层侍酒师。”
老陈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
他看着那只粗陶碗,又看了看叶青,眼神中充满了犹豫。
作为资深酒评人,他深知国际通行的醒酒标准:对于一瓶被判定为氧化过度的红酒,唯一的补救措施是过滤杂质,或者干脆倒掉。
任何进一步的物理干预,都可能加速酒液的死亡。
“叶先生,”老陈的声音迟缓,带着书卷气的劝阻,“根据ISO葡萄酒品鉴标准,此时的酒体已经处于崩溃边缘。剧烈的震荡只会让单宁彻底解体,到时候,它真的就只剩下一瓶醋了。”
赵伯在一旁赔笑,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老陈说的是对的。
如果叶青搞砸了,崔家不仅不会原谅他,反而会借机追究责任。
而他欠下的那笔巨款,恐怕真的要打水漂了。
林特助站在一旁,机械地重复着助理的职责:“崔小姐,时间不早了,家族长辈还在楼下等着听汇报。如果这瓶酒无法定论……”
“闭嘴。”崔曼冷冷地打断了他。
她不需要下属在这个时候添乱。
她需要的是一个结果,一个能让她重新掌控局面的结果。
叶青没有理会周围的嘈杂。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只粗陶碗上。
碗中的酒液呈现出一种浑浊的红褐色,表面漂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膜。
那是油脂与酒精分离的迹象。
按照现代工艺,这种酒已经废了。
但在叶青眼里,这只是酒在沉睡。
他在十年前犯过错,导致一瓶名酒报废。
从那以后,他隐居苦练,研究古法醒酒术。
他发现,所谓的“废酒”,往往只是香气被困在了错误的分子结构中。
只要打破这个结构,就能释放被封印的灵魂。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碗沿。
粗糙的陶土传来一阵凉意。
“我要摇酒。”叶青说。
只有四个字。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崔曼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冷笑。
“摇酒?你以为这是在调鸡尾酒吗?”
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走到叶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是罗曼尼·康帝,不是廉价的波尔多。你打算怎么摇?用手腕的力量?还是用蛮力?”
她的指甲涂着暗红色的甲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一种危险的颜色,象征着掠夺和征服。
“不。”叶青摇了摇头。
他拿起桌上的软木塞,将其掰成两半。
一半放入碗中,另一半握在手中。
“用呼吸的节奏。”他说。
老陈瞪大了眼睛。
“呼吸的节奏?这是什么歪门邪道?”
“国际标准里没有这一条。”老陈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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