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夹层里的空气不再是气体,而是粘稠的液体。
程野屏住呼吸,防毒面具的滤芯指示灯在三十秒前就灭了。他不再依赖嗅觉,只靠听觉判断前方的气流走向。左侧主排污管直径两米,内部压力高达4.5个大气压,任何微小的裂缝都会像高压水枪一样喷射出足以切开钢铁的腐蚀蒸汽。
他的左臂紧贴着冰冷的管壁,金属表面覆盖着一层白色的结晶盐。那是酸性冷凝物,摸上去像砂纸,刮得皮肤生疼。程野没有犹豫,继续向前移动。前方五米处,有一个自动闭合的安全门,门框上嵌着红色的警示灯,正以两秒一次的频率闪烁。
那是通往地表通风井的最后一道屏障。一旦穿过它,就能接入公网基站,将老鬼给的原始数据上传。
“检测到生物信号。”
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冰冷,没有起伏,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程野猛地停步。这是施恩的机械义眼通过局域网络发出的锁定提示。那只义眼能穿透三米厚的混凝土,也能透过这种充满干扰气体的管道壁。它不靠视觉,靠的是热成像和微弱的电磁辐射。
程野的心跳加速到120次/分。他知道,只要心跳超过这个阈值,施恩就能精确定位他的坐标误差小于半米。
他强迫自己深呼吸,尽管肺里充满了刺鼻的硫磺味。心跳降到了95。
“目标偏离预定路线。建议执行清除程序。”施恩的声音再次出现,这次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礼貌,“程野同志,你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规。请停止移动,接受审计。”
程野没有回答。他看向右侧的一个检修口,那里有一根粗大的蒸汽排放管。如果打碎它,高温蒸汽会瞬间填满整个夹层,既能掩盖他的踪迹,也会让施恩的热成像失效——因为到处都是热源。
但代价是,他自己也会被烫死。
除非……
程野迅速计算着距离。安全门距离他还有四米。蒸汽管距离他两米。施恩的清道夫小队正在从上游接近,脚步声沉重而整齐,每一步都踩在管道的共振点上。
他不能等。
程野拔出了腰间的战术匕首,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破坏。他冲向那根蒸汽管,刀尖狠狠刺入连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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