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壁上的应力读数跳到了红色警戒线。
程野的手指悬在控制台上方的物理开关前，指尖因长期接触高压蒸汽而粗糙脱皮。他看着那枚刻着“老鬼”名字的防爆阀，金属表面已经因为高温氧化呈现出暗褐色。
“压力 4.2 兆帕，上升速率 0.5%。”程野低声报出数据，声音在封闭的控制室里显得沉闷，“结构疲劳度达到临界值。还有九分钟。”
施恩站在三米外，深灰色制服上没有一丝褶皱，连袖口的扣子都严丝合缝。他的左眼机械义眼正对着程野，瞳孔随着压力的微小波动而收缩，发出细微的伺服电机声。
“程巡检员，根据《新都管网安全条例》第 17 条，非授权人员不得操作核心阀门。”施恩的声音礼貌得令人作呕，像是一台校准完美的合成器，“你的工牌权限已在十分钟前被远程注销。现在，把手拿开。”
程野没有动。他的目光越过施恩的肩膀，看向墙上的监控屏幕。屏幕上，深层泵站的真空舱内，那个被电缆缠绕的人形轮廓依然静止不动。那只半血肉、半机械的眼睛，依旧红得刺眼。
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电流杂音，紧接着是老鬼沙哑戏谑的笑声。
“嘿，小子。别听那个穿西装的狗东西废话。”老鬼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感，“他在撒谎。你关掉阀门，只是把水堵在下游。空洞还在下面等着你呢。”
程野的眉头皱起。“老鬼？你是怎么接入这里的？”
“我哪儿没去过？”老鬼吹了个口哨，声音通过无线电波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听着，程野。三年前那场‘意外’，不是事故。是清洗。他们需要牺牲一部分结构来掩盖更大的漏洞。如果你现在关闭阀门，你就成了共犯。你救的不是城市，是他们的脸面。”
施恩猛地转头，机械义眼的红光骤然增强。“切断通讯。”
他抬起左手，手腕上的终端界面闪烁了一下。
程野耳机的声音瞬间消失，只剩下死寂的白噪音。
“违规调取封存档案，私自介入核心控制系统。”施恩向前迈了一步，手中的配枪无声地滑出枪套，枪口稳稳地指着程野的眉心，“你知道后果吗？剥夺正式员工身份，沦为黑户。在新都，这意味着你没有呼吸权，没有能源配额，甚至没有存在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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