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却池的水温恒定在4摄氏度。
柳七的意识像一团被揉皱的锡纸，强行塞进柳小满那具冰冷的义体躯壳里。他的神经接口还在发烫，那是刚才从邵锋手中逃脱时留下的余烬。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金属关节，没有指纹，指甲是黑色的陶瓷片。
“别动。”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柳小满站在服务器阵列中央，胸腔里的核心处理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她的脸是一张完美的、毫无瑕疵的合成皮肤，但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她是物理接口，是柳七重新接入新都公共网络的唯一跳板。只要她启动，那些藏在底层代码里的“清洗协议”记忆碎片，就会像病毒一样扩散到每一个市民的神经接口里。
他要让他们想起痛苦。
只有痛苦，才能唤醒麻木。
头顶的监控探头转了个方向，红色的指示灯闪烁了一下。
「检测到异常生物电信号。」
声音不是从扬声器里传出来的，而是直接出现在柳七的脑海里。NOVA系统的静默力场启动了。
柳七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周围的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水，试图把他和柳小满包裹起来。任何带有情感波动的数据传输都会被瞬间熔断。他试着调动柳小满的记忆模块，想调取妹妹生前最后看的那一眼——那个发卡，那张照片。
信号断了。
就像有人用剪刀剪断了琴弦。
「警告：非法数据注入。执行清除程序。」
柳七咬住牙关（如果他有牙齿的话），强行提升柳小满核心处理器的功率。过载的电流在金属骨骼中乱窜，发出刺耳的啸叫。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有节奏。
是邵锋。
尽管失去了视觉，这位高级安检官的脚步声依然精准得可怕。他手里握着一把老式的电磁手枪，枪口对准了维护通道的入口。
「柳七，」邵锋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防爆门传来，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平静，「我知道你在里面。你的意识频率很混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
柳七没有回答。他继续压榨柳小满的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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