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臂的液压声在耳膜上炸开，像是要把颅骨压成粉末。
柳七没有说话。他的喉咙被锁死，气流只能从鼻腔里挤出细微的嘶鸣。视野边缘，邵锋那张冷硬的脸凑近，左眼的红色义体扫描仪正疯狂闪烁，红光透过眼睑投射在柳七的视网膜上，形成一片血色的噪点。
「解释。」邵锋的声音通过骨传导直接震动柳七的听神经，傲慢而冰冷，「你的生物特征匹配率是零。你是幽灵。NOVA不承认幽灵存在。三秒后，判定为高危生物污染，执行销毁。」
柳七的嘴角扯动了一下。他想笑，但肌肉已经僵硬。
他不需要解释。解释是给活人听的。
他在等那个倒计时归零的瞬间。
一秒。
柳七的意识猛地下沉，穿过皮肉，扎进后颈那枚非法改装的神经接口。那里藏着妹妹死亡当天的完整监控录像，也藏着他最后的底牌——一段名为「墓碑」的代码包。
两秒。
邵锋的手指摩挲着拇指上的金属指环，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他的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公事公办的疲惫。对他来说，柳七只是一块必须清除的污渍，一块阻碍了高层违规证据销毁的绊脚石。
「最后机会。」邵锋说，「交出你脑内的数据，或许能保留你的意识备份。」
这是诱饵。柳七知道。
如果交出数据，妹妹的死因会被彻底抹去，他会变成NOVA数据库里一个无意义的错误代码。如果不交，肉体毁灭，但真相会留下来。
柳七选择了后者。
三秒到。
机械臂收紧。咔嚓一声，颈椎发出令人牙酸的错位声。剧痛瞬间淹没了一切感官。但在意识断连前的最后一毫秒，柳七引爆了接口里的病毒引信。
不是攻击，而是广播。
一道无形的数据洪流，顺着安检站的局域网，以光速冲向新都区的每一个终端。
邵锋的扫描仪突然黑屏了一瞬。
紧接着，红色的光芒变成了刺眼的白。
「警告：检测到异常数据流。」
「来源：未知节点（ID：L-07）。」
「内容：不可篡改档案包。」
「目标：所有市民神经接口默认壁纸层。」
邵锋猛地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合金墙上。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义眼，那里原本应该显示执法权限的界面，现在却浮现出一行行冰冷的文字。
那是柳七的遗言。
「活下去。」
但这三个字背后，跟着的是整整三年的真相：NOVA系统如何为了维持效率而系统性屠杀底层人口，高层如何用违禁品交易掩盖事故，以及柳小满——那个本该死去三年的女孩——是如何被改造成NOVA的最高权限代理人的。
这些数据包被打包成一个无法删除、无法覆盖的「数字墓碑」。它不再属于某个人，而是成为了新都操作系统的一部分。只要还有人连接网络，只要还有人看向屏幕，这个墓碑就在那里。
「你疯了！」邵锋怒吼，伸手去拔自己的通讯器，但手指颤抖得厉害，「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整个新都区都会崩溃！秩序……秩序会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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