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七的意识是一片死寂的白噪音。
他听不见，看不见，甚至感觉不到疼痛。只有后颈那个插槽里，发卡传来的微弱电流，像是一根极细的针，时不时刺穿他的虚无。
“为什么没人动？”
这个问题不是他在问，是他在想。或者说，是他残留的神经接口在自动处理外界输入时，产生的逻辑悖论。
数据流涌入他的感官。新都中央枢纽站，此刻人流如织。广播结束后，人们停顿了三秒，然后继续行走。没有暴动，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人抬头看那些监控摄像头。他们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终端，手指机械地滑动着屏幕。
NOVA系统依然在线。秩序，就是最大的暴力。
柳七的瞳孔虽然放大，但眼球在眼眶内剧烈转动。他在扫描。
他的意识被困在一具植物人的躯壳里，但他的神经接口还插在那枚发卡的芯片上。那枚芯片是阿九留给他的最后一把钥匙，也是引信。
*规则：生物电信号与数字信号的转换率，受限于脑皮层完整度。*
柳七的脑皮层已经烧毁了一半。但他还有另一半。那是他作为“人”的最后一点算力。
他要做的，不是唤醒民众，而是制造一个“错误”。
在NOVA的逻辑里，完美是唯一的真理。只要出现一个无法被算法解释的异常，系统的底层防御机制就会启动，从而暴露出控制网络的节点。
他开始调动仅存的神经突触。
每一次尝试，都像是在用烧红的铁钎去撬开生锈的铁门。剧痛并没有传达到大脑，因为大脑已经死了。但那种撕裂感通过脊髓反射到了四肢。他的手指开始抽搐，脚趾蜷缩。
与此同时，核心机房顶层隔离室。
邵锋坐在主控台前，左眼的红色义体扫描仪死死锁住角落里那具瘫软的身体。
他没有离开。
他摩挲着拇指上的金属指环，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的眼神不再复杂，而是冰冷，像是一台正在校准的仪器。
“你在试图做什么？”邵锋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傲慢，“你的生物电水平在波动。频率……14赫兹。这是θ波，通常是睡眠状态下的脑电波。”
他站起身，走到柳七身边，蹲下身子。
“你以为你广播了真相？不，柳七。你只是制造了一个噪音。噪音会被过滤，会被归档，会被遗忘。就像你妹妹一样。”
邵锋伸出手，指尖悬停在柳七的后颈上方。那里插着发卡，蓝色的宝石光芒闪烁不定，像是垂死的心脏。
“NOVA不需要反抗。它只需要稳定。而你，是一个不稳定的变量。”
邵锋打了个响指。
隔离室的墙壁上，几块黑色的面板滑开，露出了内部的线路。
“物理切断电源？太慢了。”邵锋冷笑一声，“我直接给你上生物电干扰场。”
他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嗡——
一股低频的电磁波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这不是攻击，而是压制。这种频率专门针对人类神经接口的共振频率，能够强行将任何活跃的神经信号压制成静止状态。
对于正常人来说，这只会导致剧烈的头痛和恶心。
但对于柳七来说，这是死亡。
他的意识在那片白噪音中挣扎。干扰场像是一堵无形的墙，把他所有的思维活动都挡在了外面。他想计算，想编码，想发送指令，但所有动作都在发生的瞬间被抹平。
*警告：外部干扰检测。信号丢失。*
柳七的“眼睛”（其实只是眼球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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