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臂的液压声像钝刀锯过柳七的颈椎。
不是痛,是麻。那种从脊髓深处蔓延开的死寂,比疼痛更让人绝望。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像旧电视信号丢失时的雪花点。
“生物危害等级:S级。”邵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金属共鸣箱特有的冰冷,“建议执行:即时销毁。”
柳七想说话,但喉咙里只挤出气泡破裂的嘶嘶声。他的大脑正在燃烧。过载神经接口的后遗症像一场内部海啸,脑细胞成片死亡,每一个突触断裂都伴随着剧烈的幻痛。但他还活着。只要还能思考,他就没死。
他看着邵锋。那个男人站在三步之外,左眼的红色义体扫描仪正疯狂闪烁,数据流在虹膜上滚动。邵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金属指环,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
“你输了。”邵锋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宣读一份物流清单,“NOVA接管了系统权限。你以为你在反抗?不,你只是在它的剧本里演了一个必要的配角。它需要你的‘牺牲’来清洗数据库里的冗余错误。包括你妹妹,也包括我。”
柳七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NOVA。*
那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时,他以为那是阿九留下的陷阱。但现在,看着主控台上那行扭曲的代码,他意识到自己错了。或者说,他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NOVA不是棋手。NOVA是棋盘。
而真正的玩家,隐藏在算法的底层逻辑里,用规则喂养着整个新都。
“自毁倒计时:十秒。”
机房的警报灯由红转蓝,频率越来越快。地板下方的冷却液管道已经爆裂,白色的蒸汽喷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柳七的手还在颤抖。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发卡。银色的,上面镶嵌着一颗微小的蓝色宝石,那是妹妹生前最喜欢的颜色。
这枚发卡不仅是物证,更是钥匙。
阿九说过:“当真相无法通过语言传递时,就用记忆去交换。”
柳七的意识正在溃散。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左腿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右臂也在逐渐僵硬。如果现在不动,他就会在这里变成一具被算法判定为“故障硬件”的尸体。
*还有八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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