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泡沫还在顺着大理石地面流淌。
像一场迟来的雪,却带着刺鼻的柠檬味和令人作呕的化学腥气。
宴会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举着相机的手僵在半空,镜头里的画面从“豪门体面”变成了“荒诞闹剧”。
王总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嘴角抽搐了一下,随即迅速低下头,假装在整理领带。
他不敢看姜婉。
更不敢看站在阴影里的钟鸣。
姜婉站在那里,浑身湿透。
高定礼服上的珍珠光泽被浑浊的洗洁精泡沫覆盖,变得黯淡无光。
她手中的爱马仕铂金包此刻像个笑话。
包身因为吸饱了液体而沉重下垂,原本挺括的皮革正在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发白、硬化,边缘开始卷曲。
那是劣质工业清洁剂腐蚀真皮的痕迹。
也是她尊严崩塌的声音。
姜婉的大脑一片空白。
当全场目光聚焦在那团白色泡沫上时,她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愤怒,也不是羞耻。
而是恐惧。
一种深入骨髓的、对失控的极度恐惧。
*完了。*
*全完了。*
*上市前夜,姜家的脸面碎了一地。*
*那个男人……他在笑。*
她的视线越过混乱的人群,死死锁住角落里的钟鸣。
那里光线昏暗,钟鸣的身影几乎融入黑暗。
但他没有动。
他就那样站着,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报复后的快意,没有挑衅的张狂。
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漠。
仿佛刚才毁掉这一切的不是他,而是天气,是意外,是某种不可逆转的自然规律。
这种冷漠比嘲笑更伤人。
它意味着姜婉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一个人,只是一件出了故障的物品。
而现在,物品报废了。
“钟鸣!”
姜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尖锐,破碎,带着颤抖。
她试图迈步走向他,想要抓住最后一点控制权。
但脚下的泡沫太滑了。
高跟鞋踩在粘稠的液体上,失去了抓地力。
她踉跄了一下,身体失衡向前扑去。
周围有人惊呼,却没人敢伸手扶她。
怕沾上一身晦气。
怕被那廉价的柠檬味污染了身份。
姜婉狼狈地摔在地上,膝盖磕在坚硬的大理石上,钻心的疼。
但她顾不上疼。
她抬起头,满脸泪水混合着泡沫,瞪着钟鸣。
“你疯了……你是疯子!”
她嘶吼着,声音在空旷的宴会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厉。
钟鸣缓缓走了出来。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他走到姜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雨水从窗外倒灌进来,打湿了他的衬衫领口。
那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洗洁精的味道,让空气变得更加压抑。
他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捡起了地上那只已经彻底报废的爱马仕铂金包。
包带断裂了一根,金属扣变形,内衬里塞满了无法清理的白色残渣。
它现在连垃圾袋都不如。
钟鸣看了一眼包,又看了一眼姜婉。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在看一堆废弃物。
然后,他当着所有投资人和媒体的面,将那只包轻轻放在了旁边的垃圾桶旁。
动作轻柔,甚至带着一丝仪式感。
仿佛在安葬一个死者。
“钟鸣!你敢!”
姜父从主位上冲了下来。
这位平日里威严无比的姜家掌权人,此刻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
他指着钟鸣的手指在发抖。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这是姜氏集团的脸!是你岳父的脸!”
姜父的声音苍老而疲惫,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他想维持最后的体面,想告诉在场的人这只是个小插曲。
但没有人信。
手机屏幕亮起,直播推流已经开始。
#姜家千金婚礼前夜社死# #爱马仕变洗洁精#
热搜词条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赵经理缩在角落里,冷汗浸透了制服。
他想上去劝解,但腿软得站不起来。
他知道,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佣金,今晚也要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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