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像某种巨兽濒死的喘息。
宴会厅内的冷气开得很足,但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柠檬味,正随着温度的升高变得粘稠、刺鼻。
钟鸣站在舞台侧面的阴影里。
他的背挺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在等。
等那个时刻。
姜婉坐在那张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桌主位旁,脊背僵硬得像一块烧焦的木头。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只爱马仕铂金包。
包身已经不再光滑。
原本细腻的皮革在高温和化学腐蚀的双重作用下,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
接缝处还在渗水。
不是普通的水,是那种带着泡沫、黏腻且泛着黄光的液体。
王总的手还搭在她的肩膀上。
那手掌温热,带着令人作呕的油腻感,像是在抚摸一件即将报废的次品。
“姜总,”王总压低了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这味道……很特别啊。”
他的目光没有看姜婉的脸,而是死死盯着地毯上那片不断扩大的污渍。
那里有一滴透明的液体刚刚落下,迅速晕开,形成了一朵丑陋的花。
王总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惊讶,也没有厌恶。
只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满足,以及一种掌控全局的傲慢。
他知道这里面有鬼。
但他不说破。
他要看着姜婉体面地崩塌。
姜婉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她想推开王总,想尖叫,想逃离这个充满恶意的空间。
但她动不了。
她的尊严被钉死在这里,像标本一样供人观赏。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后台传来。
姜父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脸色苍白,眼窝深陷。
显然,他也闻到了那股味道。
那股廉价的工业洗洁精混合着皮革发酵后的腥臭味,正在侵蚀这场精心策划的上市前晚宴。
姜父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女儿身上。
他的眼神复杂。
有羞耻,有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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