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
尹府地下密室。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血腥味。
像铁锈。
像烂泥。
程婉贴着墙根。
指尖触到那扇厚重的木门。
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还有铁链拖拽的声响。
哗啦。
哗啦。
一声。
又一声。
像是某种古老的祭祀仪式。
她在门外站定。
呼吸压得极低。
心跳却如擂鼓。
咚咚。
咚咚。
敲打着耳膜。
让她几乎听不见外面的动静。
只有那股血腥味。
越来越浓。
呛得人想吐。
她深吸一口气。
将手中攥紧的血书塞入袖中。
纸张粗糙。
边缘锋利。
割破了她的皮肤。
渗出一点温热的血。
正好滴在血书上。
原本暗红的字迹。
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像是活物。
程婉没有犹豫。
伸手推开了门。
吱呀。
一声轻响。
在死寂的地下室里。
显得格外刺耳。
门内。
一盏油灯昏黄。
照亮了角落里的景象。
一个瘦小的身影。
被铁链锁在墙上。
头发披散。
遮住了面容。
身上穿着破旧的囚服。
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那是母亲。
林氏。
程婉的心脏猛地收缩。
喉咙发紧。
她想喊。
却发不出声音。
只能一步步走过去。
脚下的石板冰冷刺骨。
每一步。
都像踩在刀尖上。
走到近前。
那个身影动了动。
缓缓抬起头。
程婉看清了她的脸。
苍白。
枯槁。
双眼空洞。
没有焦距。
双目失明。
“娘……”
程婉的声音颤抖。
带着哭腔。
却又强行压抑着。
林氏似乎听到了。
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僵硬。
扭曲。
像是在笑。
又像是在哭。
她没有说话。
只是嘴唇蠕动。
发出细微的声音。
嘶哑。
破碎。
像是风穿过枯枝。
程婉蹲下身。
握住她的手。
冰凉。
滑腻。
像是握着一块死肉。
“娘，我是婉儿。”
程婉轻声说。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却没有落下。
她知道。
在这里。
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
林氏没有回应。
只是继续喃喃自语。
一遍。
又一遍。
重复着同一句话。
程婉侧耳倾听。
努力分辨那些破碎的字眼。
起初。
是乱码。
是无意义的音节。
渐渐地。
她听清了。
那是半句咒语。
残缺不全。
却字字诛心。
“……尹氏灭门……血染红绸……”
程婉浑身一震。
血液瞬间冻结。
这半句咒语。
正是血书中缺失的那一部分。
第一章。
血书在她掌心温热。
写着她的生辰八字。
第二章。
尹嬷嬷指尖触碰。
字迹变凉。
第三章。
混入嫁妆箱底。
字迹模糊。
第四章。
出现在正堂案头。
字迹清晰。
第五章。
被尹家主撕碎一半。
另一半落入火盆。
第六章。
灰烬中浮现新名字。
而现在。
第七章。
母亲口中念出的。
是最后的结局。
也是开始的缘由。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