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爆出一朵灯花,滋滋作响。
石青跪在喜榻边缘,膝盖下的红毡湿冷刺骨。
窗外暴雨如注,雷声滚过屋顶,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陆远坐在床沿,背脊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摇摇欲坠的虚弱。
他并未看石青,只是盯着案上那盏未熄的残灯。
“你母亲没骗我。”
这句话还在石青耳畔回荡,像一根生锈的针,扎进肉里。
她垂着眼,视线落在陆远摊开的掌心上。
那里空空如也,但石青知道,里面藏着半截休书残片。
那是她刚才趁乱弹进去的。
也是她唯一的筹码。
“公子。”
石青开口,声音轻得像灰尘落地。
陆远终于转过头。
烛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深陷的眼窝和苍白的唇色。
“你想问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被抽干力气后的沙哑。
石青没有回答。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触碰到袖中贴身藏着的银针。
那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样东西。
针身温热,此刻正随着她的心跳微微震颤。
这是江府地下密室的引路针。
只有靠近机关核心,它才会发烫。
“我想看看,公子的退路,是不是也包括我的命。”
石青反问。
语气平淡,听不出悲喜。
陆远笑了。
那笑容苦涩,嘴角牵动了一下,却没扬起弧度。
“包括。”
他说得很干脆。
“但也只包括你的命。”
石青心头一紧。
她站起身,裙摆扫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屋内空气凝滞,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门外传来脚步声。
赵管家圆润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吉时将至,夫人吩咐,新人需先饮合卺酒,再行交拜礼。”
这声音圆滑世故,透着不容置疑的恭敬。
石青的手指微微收紧。
赵管家是江夫人的心腹,更是这场戏的监工。
只要屋内有异动,他立刻就能带人冲进来。
“夫人以为,掌控了一切。”
陆远低声说道,目光落在石青颤抖的手上。
“但她不知道,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
石青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银针的温热感越来越强,指向了陆远的方向。
不,是指向陆远身后的墙壁。
那里有一处暗格。
母亲留下的证据,就在那里。
“帮我。”
石青吐出两个字。
陆远挑眉:“凭什么?”
石青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她猛地伸手,抓住陆远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陆远眉头微皱。
“凭我知道,你无法人道。”
石青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陆远瞳孔骤缩。
那一瞬间,他眼中的疲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但他很快压下情绪。
因为他知道,石青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那封休书,能证明江家联姻的虚假,能撕开江夫人精心编织的名誉网。
“你要什么?”
陆远反握住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