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被窗外骤起的雷声撕开一道惨白的口子。
新房内红烛高烧,泪痕斑驳地淌在蜡油上,像凝固的血痂。
石青跪在床榻之下,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身下是粗糙的木地板,缝隙里藏着陈年的灰尘和霉味。
她蜷缩着身体,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
腹中的绞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每一次收缩都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狠狠揉捏她的内脏。
那半截休书就在胃里,随着她的痉挛上下翻腾。
纸团已经被胃酸浸透,变得黏腻而沉重。
它不再是纸,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咳……”
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从喉咙深处溢出。
石青死死咬住自己的袖口,布料粗糙的纹理磨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沉稳,缓慢,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是江夫人。
她没有带丫鬟,只带了一串沉香木佛珠。
珠子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嗒,嗒,嗒。
每一声都像敲在石青的心跳上。
石青屏住呼吸,将身体贴得更紧,恨不得融入地板的阴影里。
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一股浓郁的檀香混着脂粉气飘了进来。
江夫人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空荡荡的喜床。
新郎陆远已经歇下了,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敢进这个房间。
新婚之夜,新郎缺席,这是江家最大的丑闻。
但江夫人脸上没有一丝慌乱,反而挂着那种温和却空洞的笑意。
她走到桌前,拿起茶盏,轻轻晃了晃。
茶水已凉,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
“赵管家说,大夫来了。”
江夫人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空气说话。
石青的心脏猛地一缩。
大夫?
那个被派出去请的大夫,真的只是来看病的吗?
还是说,他是来确认她是否真的“病重”到无法言语的?
江夫人放下茶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青丫头身子弱,受不得惊扰。”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床榻的方向。
那里有一块地砖微微凸起,那是石青藏身的地方。
江夫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蹙。
她转过身,佛珠撞击的声音骤然加重。
“搜。”
只有一个字。
简单,冷酷,不容置疑。
两个黑衣婆子从阴影中走出,手里拿着长长的竹签。
她们动作熟练地撬起床榻下的地砖。
石青紧闭双眼,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地板上,瞬间洇开一片深色。
如果被发现,她必死无疑。
不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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