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外的走廊里,空气黏稠得像是化不开的胶水。
石青跪在铺着红毡的地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头顶是厚重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远处的雷声闷闷地滚过天际,像是在酝酿一场迟来的暴雨。
她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
指尖还在隐隐作痛,那根折断指甲的地方,渗出的血珠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痂。
那是刚才在正厅,江夫人指尖划过茶盏边缘时,她硬生生咬住嘴唇留下的痕迹。
也是她向江夫人展示“顺从”与“卑微”的唯一筹码。
现在,这枚筹码成了烫手的山芋。
因为江夫人没有喝茶。
那杯藏着半截休书的盖碗,此刻正被赵管家恭敬地捧在手中,置于新房门侧的紫檀木几上。
茶水渐凉,茶香散尽。
而那半截休书,就藏在那双层底的夹层之中,随着茶水的冷却,渐渐变得沉重。
石青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惊人。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是在敲打着她的耳膜。
她在赌。
赌江夫人那一瞬间的惊讶,并非因为发现了机关,而是因为她看到了别的东西。
比如石青那只染血的手指。
比如石青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不属于陪嫁丫鬟的清明。
“石青。”
一声轻唤,打破了死寂。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石青浑身一僵,缓缓抬起头。
只见江夫人站在新房门口,一身大红喜服衬得她面色愈发红润,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多了几分审视。
她手里攥着那串沉香木佛珠,指节用力到泛白。
佛珠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又一下,像是倒计时。
“进来伺候。”江夫人淡淡地说道。
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解释为何不喝茶。
石青心中一凛。
她知道,这是最后的关卡。
如果江夫人真的起了疑心,此刻就该有人搜身,或者将那杯茶打翻在地。
但她什么也没做。
她只是让她进去。
这意味着,江夫人在等一个结果。
或者说,她在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
石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干涩。
她站起身,动作迟缓而僵硬,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抗拒。
她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向新房。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新房内,烛火摇曳。
新郎陆远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身形消瘦,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
他穿着一身繁复的红色喜服,显得有些宽大,更衬得他肩宽不足,仿佛随时会被这沉重的礼教压垮。
听到脚步声,陆远微微侧过头。
他的眼神空洞,没有新婚的喜悦,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逃避。
“见过姑爷。”石青垂下眼帘,声音低哑。
她没有看陆远,目光落在地上的红毡上。
那里有一层薄薄的灰尘,被喜轿带入的尘土混合着,显得脏乱不堪。
就像这场婚姻,看似光鲜亮丽,实则污秽不堪。
江夫人走了进来,随手挥了挥手。
“你们先歇息吧,明日还要拜堂,今晚不许胡闹。”
她的语气平淡,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但石青听出了其中的深意。
不许胡闹。
意思是,今晚,谁也别想动真格。
包括陆远,也包括石婉。
石婉——那位本该在新房内的嫡姐,此刻并不在这里。
按照规矩,新娘应该在吉时入洞房,接受新郎的掀盖头仪式。
但石婉不在。
取而代之的,是坐在床边梳妆台前,正在整理发髻的石青。
这是江家的安排。
石青作为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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