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盆里的水还在冒热气。
白色的蒸汽混合着紫云藤特有的苦涩气味,在狭窄的书房内室盘旋不散。
程咬金跪在冰冷的红木地板上,膝盖传来的刺痛感让她保持清醒。
她看着曹少渊抬起的右脚,那只脚穿着玄色锦靴,此刻正悬在半空,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
“左脚。”
曹少渊的声音慵懒而冷漠,像是打发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他并没有立刻脱下鞋子,而是用脚尖轻轻点了点水面。
涟漪荡开,映出他眼底那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在等。
等她像刚才那样,因为恐惧或愤怒而手抖,然后系统扣除寿命,让他有理由继续折磨她。
程咬金垂下眼帘,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
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伸出双手。
指尖触碰到热水的瞬间,一股灼烧感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大脑。
水温比刚才更高了至少五度。
这是曹少渊故意的试探。
【警告:检测到宿主手部接触高温液体,皮肤耐受度临界值下降。】
【当前剩余寿命:363年24天。】
脑海中的红色数字跳动了一下,没有减少,但那种压迫感却更加沉重。
它像是一道透明的屏障,静静地悬浮在她的意识深处,提醒着她——
时间正在流逝,每一秒都是煎熬。
程咬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肌肉。
她拿起一旁的软巾,浸入水中,拧干。
动作机械,精准,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波动。
不再是为了讨好,也不再是出于屈辱。
仅仅是为了完成任务。
她握住曹少渊的脚踝,触感冰凉滑腻,与掌心的滚烫形成鲜明的对比。
软巾擦拭过他的脚背,力道均匀,节奏稳定。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颤抖。
没有停顿。
曹少渊原本抱臂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前倾。
他察觉到了异样。
之前的程咬金,每一次触碰都带着细微的颤栗,那是恐惧的本能反应。
但这一次,她的手稳得像一块石头。
不,比石头更冷。
“你不怕我?”
曹少渊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程咬金低着头,轻声细语地回答:“奴婢怕公子。所以,不敢出错。”
这话听着卑微顺从,实则字字带刺。
她在告诉曹少渊:我不怕疼,也不怕死,我只怕任务失败。
而你,不过是我任务中的一个环节。
曹少渊眯起眼睛,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发顶。
他想从她的表情里看到一丝破绽,哪怕是一点点的怨恨或不甘。
但他只看到了一片死寂。
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投石下去,连回声都没有。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一种掌控力流失的错觉,如同细小的蚂蚁,在心口啃噬。
他猛地收回脚,动作幅度之大,差点打翻了旁边的烛台。
水溅了出来,落在程咬金的裙摆上,烫出一个焦黑的洞。
但她依旧跪在那里,纹丝不动。
“起来。”
曹少渊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雷声轰鸣,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他手中把玩的玉扳指。
那枚温润通透的玉扳指,在电光的映照下,内侧似乎刻着什么字迹。
程咬金的余光扫过那枚玉扳指。
就在刚才,当曹少渊收回脚时,他下意识地将手举高,借着窗外的闪电,程咬金看清了那个名字。
那不是曹家的姓氏。
而是一个女人的名字。
“阿宁”。
两个字,刻得极深,几乎要穿透玉石的纹理。
程咬金的心跳漏了一拍。
阿宁?
这个名字在原剧情中从未出现过。
曹少渊的过往是一片空白,只有冷酷无情的权臣形象。
但这个名字,却暴露了他隐秘的过去。
是谁?
为什么他会如此珍视这块刻着别人名字的玉扳指?
程咬金脑海中迅速闪过无数个念头。
是白月光?
还是已故的妻子?
无论答案是什么,这都是一个突破口。
一个可以让曹少渊那高高在上的傲慢出现裂痕的缺口。
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必须完成剩下的步骤。
曹少渊转过身,眼神阴鸷地看着她。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