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价旅馆的窗帘拉得严丝合缝，隔绝了外面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潮湿水汽。
叶辰坐在床沿，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刀。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银戒。
金属表面已经被磨得发亮，刻痕里嵌着洗不净的污垢，却依旧硌手。
这是他和苏婉结婚时买的唯一信物。
便宜，粗糙，但真实。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苏婉走了进来。
她换下了婚礼上的高定礼服，穿着一件宽松的米色居家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
看起来像个普通的、疲惫的女人。
但叶辰知道，她心里藏着事。
那种压抑的、即将爆炸的事。
“睡了吗？”苏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叶辰没有回头，只是摇了摇头。
“还没。”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苏婉走到桌前，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
她将信封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啪”声。
“这是……”叶辰看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拿。
“婚前财产公证的副本。”苏婉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程家让我给你的。说是……最后的体面。”
叶辰的瞳孔微微收缩。
空气瞬间凝固。
桌上的台灯昏黄的光晕下，那张白纸黑字的文件显得格外刺眼。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一只手，指尖触碰到信封的边缘。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
他抽出里面的纸张。
纸张很薄，但在寂静的房间里，翻动的声音如同惊雷。
第一页，是两人的基本信息。
第二页，是程家名下的资产清单。
第三页，是一份详细的协议条款。
叶辰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
直到停在落款日期那一栏。
呼吸停滞了一瞬。
签署日期：婚礼前七天。
那一刻，叶辰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干。
耳边只剩下血液流动的声音，轰隆作响。
七天前。
那是他还在医院照顾父亲的时候。
那是他以为只要忍辱负重，就能换来父亲手术费的时候。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局。
所谓的“最后通牒”，所谓的“洗脚水羞辱”，都不是为了试探他的底线。
而是为了逼他在绝望中签字，接受这份早已准备好的“卖身契”。
苏婉站在一旁，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她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
一种深入骨髓的、对失去掌控的恐惧。
“你……”叶辰抬起头，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你知道日期吗？”
苏婉咬紧嘴唇，脸色苍白如纸。
她没有回答。
沉默就是答案。
叶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这个和他同床共枕半年的女人。
这张脸，曾经是他在这座城市里唯一的温暖来源。
此刻，却显得如此陌生。
他想起了婚礼现场的那碗洗脚水。
浑浊，发黄，泛着油花。
那是程凯端出来的羞辱。
也是程家递过来的枷锁。
他一直以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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