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潮湿霉味。
这种味道并不新鲜。
它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薄膜,黏在江寻的皮肤上,随着他的呼吸钻进肺叶。
这是“那杯洗脚水”留下的最后痕迹。
第一章里,它盛在银盆中,温热且浑浊,带着傅廷深身上昂贵的古龙水味;第二章,它被倒进下水道,但气味渗进了大理石缝隙;第三章,它在休息室重现,变成了一滩无法擦净的水渍;第四章,它化作了傅廷深眼底的血丝和冷汗;第五章,它凝固成K线图上那根断头铡刀般的阴线;第六章,它变成了那份撤资协议上干涸的墨迹。
而现在,它消失了。
或者说,它完成了使命。
江寻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U盘。
金属外壳冰冷刺骨,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清醒。
这里没有宴会厅的奢华,只有混凝土墙壁和昏暗的应急灯。
他是来交差的。
也是来终结这一切的。
赵秘书站在通道尽头。
他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领带依然打得一丝不苟。
只是此刻,他的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微笑。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江寻停下脚步。
距离还有五米。
只要再走五步,他就能走出封锁区,将证据交给警方。
傅廷深的帝国将在明天开盘时崩塌。
而他,江寻,将洗清十年的冤屈。
“江先生。”
赵秘书开口了。
声音机械而冷漠,像是从生锈的喉咙里挤出来的。
“你似乎很着急。”
江寻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了U盘。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想起了林婉那张脸。
想起了镜子里碎裂的玻璃。
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那句话:*“小寻,不要恨他。要恨你自己。是你选择了沉默。”*
沉默。
十年来的沉默。
换来的却是家破人亡。
“把东西给我。”
江寻轻声说道。
语气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赵秘书摇了摇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手枪。
黑色的套筒,装有消音器。
枪口并没有指向江寻。
而是缓缓抬起,抵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江寻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在做什么?”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积水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在赎罪。”
赵秘书微笑着说。
眼神空洞,却又无比专注。
“你以为,我是傅廷深的狗吗?”
他轻笑了一声。
笑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不,江寻。我是那个‘镜像计划’的唯一幸存者。”
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江寻脑海中混沌的记忆。
镜像计划。
那个让林婉消失,让江寻家破人亡的项目。
原来,一直有人在看着。
原来,一直有人在痛苦。
“十年前,傅廷深窃取你的算法,导致实验失控。”
赵秘书继续说道,语速平稳,像是在背诵一篇早已写好的悼词。
“我的身体崩溃了。我的记忆混乱了。我变成了一个怪物。”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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