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应门在身后重重合拢。
液压锁死的声音,像是一记闷锤,砸在江寻的耳膜上。
四周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
只有应急灯幽绿的微光,勾勒出地下三层密室的轮廓。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铁锈气。
那是血液干涸后的味道。
江寻没有开灯。
他习惯了在黑暗中行走。
就像十年前,在那个被傅廷深封锁的实验室里一样。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金属墙壁。
触感粗糙,带着细微的颗粒感。
这是混凝土,不是玻璃。
这里不是会所的监控室。
这里是傅廷深的秘密花园。
“小寻。”
广播里突然传来声音。
电流杂音中,那个声音温和、优雅,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熟悉感。
那是江寻自己的声音。
被精心合成,完美复刻了每一个语调起伏。
“你终于来了。”
江寻的脚步顿住。
他没有回答。
只是微微侧头,像是在聆听风声。
“看看你周围。”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带着一丝戏谑,“你以为你在复仇?不,你只是在完成一个闭环。”
江寻冷笑一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微型强光手电。
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的一扇厚重铁门。
门上没有任何标识。
只有一个凹槽。
形状,正是一个U盘。
江寻从袖口滑出那枚空的U盘。
插入凹槽。
咔哒。
门锁弹开。
铁门缓缓向两侧滑去。
一股更浓烈的寒意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
约莫二十平米。
正中央,放着一张手术台。
台上,躺着一个男人。
穿着白色的衬衫。
黑色的西裤。
手里,紧紧攥着一盆东西。
那盆洗脚水。
第一章里,它盛在银盆里,温热且浑浊。
第二章里,它被倒进下水道,残留了气味。
第三章里,它在傅廷深的休息室重现,变成一滩水渍。
第四章里,它变成了傅廷深眼底的血丝和冷汗。
第五章里,它化作了K线图上断头铡刀般的阴线。
第六章里,它凝固成撤资协议上的墨迹。
而现在,它在这里。
在这个死者手中。
盆里的水,已经彻底干涸。
只剩下一圈白色的盐渍。
像是一道干涸的泪痕。
江寻走近。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的节拍上。
他看清了那张脸。
苍白,僵硬,双眼圆睁。
瞳孔里还残留着极度的恐惧。
但那张脸……
和他一模一样。
甚至连眉骨那道小时候摔伤留下的淡疤,都分毫不差。
克隆体?
替身?
江寻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具尸体。
手指却在半空中停住。
因为尸体的另一只手,也握着一样东西。
一本日记本。
封面是黑色的皮革,已经磨损得厉害。
江寻掰开尸体僵硬的手指。
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慈悲的残忍。
他翻开第一页。
字迹潦草,力透纸背。
*“1998年7月12日,暴雨。父亲把我关在地下室三天。他说,眼泪是软弱的表现。我学会了,在哭的时候,咬破嘴唇,直到血盖过泪水。我不疼。我只恨。”*
江寻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段记忆。
从未对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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