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二层的空气是凝固的。
这里没有外滩的霓虹,也没有宴会厅里香槟气泡破裂的轻响。只有通风管道里低沉的嗡嗡声,像某种巨大生物在沉睡中的呼吸。
江寻站在金库厚重的合金门前。
门上的电子锁屏幕是一片死黑。断电了。
这是傅廷深最后的底牌——物理隔离。一旦外部电源切断,内部系统将自动锁定所有数据接口,并释放高浓度的惰性气体,防止外人通过黑客手段入侵。
但这对于现在的傅廷深来说,不是保护,而是囚笼。
江寻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金属表面。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又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野兽。
“师父。”
他轻声唤道。
声音在空旷的金库里回荡,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
十年前,他也是这样叫傅廷深的。那时候,傅廷深会笑着摸摸他的头,说:“阿寻,你是我最得意的作品。”
现在,他是来销毁作品的匠人。
江寻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细长的探针。这不是普通的开锁工具,而是他父亲生前用来调试老旧收音机的专用镊子。
在这个数字化的时代,人们忘记了机械的力量。
但有些东西,永远需要机械来开启。
他将探针插入锁孔下方的微小缝隙,手腕微微抖动。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那是弹簧复位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沉闷的气流声。
金库的门,缓缓向内打开了一条缝。
一股潮湿、腥甜的气味扑面而来。
那不是普通的水味。
那是混合了消毒水、陈旧的血迹,以及……洗脚水的味道。
江寻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记得这个味道。
在第一章的那杯银盆里,在第二章被倒进下水道的浑浊液体中,在第三章休息室那滩令人作呕的水渍里。
它一直在这里。
从未离开。
江寻迈步走了进去。
脚下的地毯厚实而柔软,吞噬了他皮鞋落地的声音。
黑暗中,只有应急指示灯发出的微弱红光,将周围的一切染成了血色。
他看到地上散落着几张财务报表。
纸张已经湿透,墨迹晕染开来,像是一张张扭曲的脸。
那些数字,曾经代表着傅氏集团千亿的市值。
此刻,它们只是一堆毫无意义的废纸。
江寻没有低头去看。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纸张,直直地投向金库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张黑色的真皮沙发。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是傅廷深。
不,准确地说,是一具尸体。
傅廷深穿着那套昂贵的高定西装,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他的双手死死地抓着沙发的扶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球突出,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而在他的脚下,放着一只精致的铜制洗脚盆。
盆里的水,已经干了。
只剩下底部一层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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