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婉宁的闺房，静得连呼吸都显得奢侈。
红烛燃了一半，蜡泪堆积如小山，散发着甜腻而腐朽的气息。
顾青萝跪在榻边，低着头，视线只能触及那一方绣着并蒂莲的鞋面。
她的膝盖早已麻木。
但她的指尖，却在袖中死死攥着那封密信。
纸张粗糙的质感，隔着衣袖摩擦着她的皮肤。
那是她唯一的底牌，也是催命的符咒。
“把手伸出来。”
顾婉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冷得像冰窖里的风。
顾青萝浑身一颤，缓缓伸出双手。
掌心向上，微微颤抖。
顾婉宁没有立刻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顾青萝的手上，停留了许久。
久到顾青萝觉得自己的脉搏都要跳出喉咙。
终于，一只纤细苍白的手探了下来。
指尖冰凉，带着淡淡的檀香。
顾婉宁轻轻捏住顾青萝的手指，翻转过来。
她在看什么？
顾青萝不敢想。
只觉那指尖像是在检查一件器物是否有裂痕。
“手很稳。”
顾婉宁低声说道。
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看来，昨晚的血没白流。”
顾青萝垂下眼帘，轻声应道：
“奴婢……惶恐。”
顾婉宁松开手，转身走向屏风后的内室。
帘幕晃动，遮住了她的背影。
“去把那个紫檀木匣子拿来。”
声音透过纱帘传来，闷闷的。
顾青萝心中一紧。
那个木匣子，是顾婉宁嫁妆中最私密的物件。
里面装着她的贴身衣物，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
但她不敢问，也不敢停。
起身，走到角落的案几前。
紫檀木匣子就在那里，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显然，很久没人碰过。
顾青萝双手捧起它，沉甸甸的。
回到榻边，跪好，双手高举过头。
“姐姐，拿来了。”
顾婉宁掀开帘子走出来。
她换了一身常服，发髻松散，眉眼间透着疲惫。
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
她接过木匣子，放在膝上。
却没有打开。
而是看着顾青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你知道这盒子里是什么吗？”
顾青萝摇头。
“不知道。”
“猜错了，要罚。”
顾婉宁指尖摩挲着匣盖上的铜扣。
“猜对了，有赏。”
顾青萝沉默片刻，低声道：
“奴婢猜……是姐姐的心事。”
顾婉宁愣了一下。
随即轻笑出声。
“倒是个聪明的小狗。”
咔哒一声。
铜扣弹开。
匣子开了。
里面整齐地叠放着几件旧衣裳，最上面，放着一本泛黄的日记。
以及，一枚成色极好的玉佩。
顾青萝的目光扫过那些物品。
心跳如鼓。
日记的夹层里，藏着第二份证据——顾家被清洗的真实账目副本。
这是她赌上性命的目标。
只要拿到它，就能证明曹家与政敌勾结的铁证。
也能让顾家翻身。
或者，彻底毁灭。
“看着。”
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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