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废弃花房的残破窗棂,发出如鬼哭般的呜咽。
顾青萝屏住呼吸,指尖死死扣住腰间那枚并不锋利的玉簪。
这里曾是曹府最奢华的暖房,如今却只剩枯枝败叶,满地泥泞。
她身上的喜服还未换下,大红的绸缎在黑暗中像是一滩凝固的血。
每走一步,裙摆摩擦地面的沙沙声都让她心惊肉跳。
赵全说过,书房外廊的暗格,藏着能翻盘的东西。
但他没说,那里是禁地。
也是死地。
顾青萝贴着墙根移动,目光扫过墙角那些早已生锈的铁钩和断裂的藤蔓。
突然,她的脚后跟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极轻的一声“咔哒”。
像是机括转动的声音。
顾青萝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冻结。
她没有动,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一下。
三息之后,四周寂静无声。
没有箭矢,没有陷阱触发。
只有远处巡逻家丁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她长出了一口气,冷汗已经浸透了中衣。
刚才那一瞬,她仿佛听见了曹老夫人的笑声。
那是从高处俯瞰蝼蚁时的冷漠与戏谑。
这花房,本就是局。
但她不能退。
退了,就是死。
顾青萝抬起手,指尖轻轻探入发髻深处。
那封署名政敌的密信,此刻正贴着她温热的头皮。
纸张粗糙的质感,透过肌肤传来微弱的刺痛。
这是她唯一的筹码,也是催命的符咒。
前六章里,它从箱底到指尖,从发髻到敬茶,从雨湿到夫君眼前。
它不再是一封信。
它是刀。
而今天,她要用它去开一把锁。
她摸到了墙壁上一块凸起的砖石。
位置,正如赵全所言,在第三排,第七块。
顾青萝深吸一口气,用力按下。
砖石向内凹陷,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紧接着,一阵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伴随着机关运作的齿轮声,墙壁缓缓移开一道缝隙。
里面黑漆漆的,像是一张等待吞噬的嘴。
顾青萝点燃了一根细如发丝的火折子。
微弱的光亮照亮了方寸之地。
那里没有账本。
只有一本泛黄的日记。
封皮上没有任何字迹,边缘已经磨损得厉害。
顾青萝犹豫了一瞬。
日记?
不是她想要的通敌证据?
但直觉告诉她,这东西比账本更危险。
也更真实。
她翻开第一页。
字迹潦草,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
“景行今日入宫面圣,归来时神色晦暗。他说,顾家那条线已断。”
顾青萝的手指微微颤抖。
顾家?
那是她的娘家。
她继续往下翻。
“祖母命我彻查顾家私库,凡有异动者,杀无赦。我照做了。可为何心中毫无快意?”
“婉宁过门在即。顾家以陪嫁丫鬟为饵,试图安插眼线。可笑。”
“那丫鬟倒是有些意思。眼神清澈,手段狠辣。或许,可以用她做下一步的棋子。”
每一行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扎进顾青萝的心脏。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博弈,以为自己是执棋者之一。
却不知道,从头到尾,她都只是棋盘上的一枚弃子。
甚至,连弃子都算不上。
只是一块试金石。
用来测试曹景行的忠诚,用来试探顾家的底线。
而那封密信……
顾青萝猛地想起,密信中提到的“顾家通敌”,究竟是谁写的?
如果是政敌写的,那便是诬陷。
如果是曹景行默许的布局,那便是构罪。
她快速翻到最后几页。
字迹变得凌乱,墨迹未干的感觉,仿佛刚写不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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