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透过雕花窗棂,在曹府正厅的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顾青萝跪在正厅中央,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被风雪压弯却未折断的寒梅。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发髻上只簪了一支银簪,没有任何珠翠点缀。
这是曹老夫人定下的规矩:嫡姐顾婉宁尚未过门,作为陪嫁丫鬟的她,身份低微,不配佩戴任何显眼的饰物。
正厅之上,曹老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
她戴着点翠头面,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
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此刻正缓缓扫过厅内的每一个人。
最终,目光落在了顾青萝身上。
“抬起头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顾青萝依言抬头,眉眼低垂,不敢直视那位权倾朝野的老夫人。
她的掌心早已沁出了冷汗,紧紧攥着袖中的那枚玉佩——那是密信的载体,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护身符。
昨夜曹景行那句“过河卒子没了退路”,如同梦魇般缠绕在她心头。
她知道,今日这一关,比昨夜更难熬。
柳嬷嬷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掌心。
她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老太太,这丫头看着倒是老实。”
柳嬷嬷阴阳怪气地说道,“只是不知道,脑子是不是也这么实诚。”
曹老夫人没有接话,只是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茶香袅袅升起,掩盖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息。
“听说,”曹老夫人慢条斯理地说道,“顾家送来的陪嫁里,有些东西不太干净。”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顾青萝的心猛地一缩。
她低下头,声音轻柔而颤抖:“回老太太的话,奴婢愚钝,从未见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哦?”
曹老夫人放下茶盏,瓷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你可知,这曹府的规矩是什么?”
顾青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奴婢知错。奴婢该死。”
她没有辩解,也没有追问。
这种顺从的姿态,让曹老夫人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习惯了反抗,习惯了狡辩,却很少见到如此彻底的卑微。
“起来说话。”
曹老夫人挥了挥手。
柳嬷嬷走上前,伸手去扶顾青萝。
她的手指冰凉,用力之大,几乎要将顾青萝的手臂捏碎。
顾青萝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低声说道:“多谢嬷嬷。”
柳嬷嬷冷哼一声,松开了手。
“老太太今日设宴,是为了庆祝少夫人即将入门。”
她故意提高了音量,确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你也该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顾青萝咬了咬嘴唇,没有反驳。
她知道,此刻的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
唯有行动,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这时,一名小厮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
那是给曹老夫人准备的补品。
按照规矩,需要由陪嫁丫鬟亲手奉给老夫人。
顾青萝走上前,双手接过托盘。
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瓷碗,一股暖流顺着手臂蔓延开来。
然而,就在她转身面向曹老夫人的瞬间。
柳嬷嬷突然伸脚绊了她一下。
动作隐蔽,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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