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房里的空气,比正厅更冷。
不是那种刺骨的寒风,而是陈年旧木、受潮纸张和霉味混合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
顾青萝屏住呼吸,指尖死死扣住袖口的暗袋。
那里没有密信。
密信在茶盘底下。
刚才那一泼茶,看似慌乱失手,实则是她用指甲掐破掌心,借着剧痛引发的颤抖,将那块特制的紫檀木茶盘底座轻轻撬开了一道缝。
曹老夫人那双锐利的眼睛,就在她跪地磕头时,扫过了她的后颈。
那一瞬,顾青萝感觉自己的脖颈像被冰刀划过。
但她不敢动。
只能把身体伏得更低,额头紧贴着冰冷的金砖地面。
直到曹老夫人那句“聪明丫头”落下,她才敢在心中长舒一口气。
那封署名政敌的密信,此刻正躺在茶盘底座的夹层里。
而那个茶盘,已经被赵全命人收走,送回了正厅。
这意味着,东西还在曹家的眼皮子底下。
这既是险棋,也是唯一的生路。
若现在去取,必被发现。
若不去取,一旦茶盘被查验,便是死罪。
顾青萝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生锈。
柳嬷嬷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竹尺。
那是用来量规矩的尺子,也是用来挑错的刑具。
“既然去了库房,就得有库房的规矩。”
柳嬷嬷的声音尖细,像老鼠爪子刮过玻璃。
她走到顾青萝面前,目光如鹰隼般上下打量。
“老太太说了,库房重地,不容许有任何私藏之物扰乱视听。”
顾青萝垂下眼帘,声音怯懦:
“奴婢明白。”
“明白就好。”
柳嬷嬷手中的竹尺轻轻敲打着顾青萝的肩膀。
一下,两下。
每一下都像是在试探骨头的硬度。
“把手伸出来。”
顾青萝顺从地伸出双手。
柳嬷嬷捏住她的手腕,翻转过来。
指节处有一道红痕,是刚才为了撬开茶盘底座,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
柳嬷嬷的目光在那道红痕上停留了一秒。
顾青萝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柳嬷嬷只是冷哼一声,松开了手。
“看来是真的吓坏了。”
她阴阳怪气地笑道,“连手都在抖。”
顾青萝低下头,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
抖?
当然抖。
不是怕,是疼。
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混着冷汗,黏腻不堪。
但这点疼痛,远不及她心中的惊涛骇浪。
柳嬷嬷并没有深究。
她转身看向旁边堆放的杂物箱,对身后的两个婆子吩咐:
“搜一遍。从头到脚,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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