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敲过三响，庞府正厅内的合欢香浓得几乎化不开。
武青禾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她低着头，视线死死盯着地面那一抹暗红色的朱砂印泥，指尖在袖中紧紧攥着那枚染血的双鱼玉佩。
玉佩的棱角硌进掌心，渗出的冷汗让原本温热的金属变得滑腻。
这是它被塞入袖口的第三日，也是它第一次在如此高压的场合下，成为决定生死的筹码。
“青禾姐姐怎么还不动？”
身旁传来翠儿急促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尖酸。
这位嫡姐的贴身侍女今日穿了一身鲜亮的藕荷色襦裙，发髻上插着两支赤金点翠簪子，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她一边整理着柳氏案几上的茶盏，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向武青禾。
那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慌乱，仿佛刚才在后院撞见的一幕，随时会引爆这场盛宴。
武青禾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欠身，声音低哑却清晰：
“奴婢在想，这嫁妆里的夹层是否还有遗漏。”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却让空气凝固了一瞬。
就在半个时辰前，她奉命整理嫡姐的陪嫁箱笼，在一只紫檀木匣的底部摸到了异样。
指尖触碰到硬物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升。
她撬开夹层，里面并没有金银细软，只有一枚沾着干涸血迹的金钗，和一张写着生辰八字的纸条。
那是沈清舟的信物，也是柳氏娘家嫂子策划谋杀的铁证。
但此刻，武青禾知道，仅仅拥有证据是不够的。
在这深宅大院里，真相需要被“看见”，才能成为武器。
“大夫人到——”
外间传来通传声，紧接着是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响，清脆，傲慢，步步紧逼。
柳氏一身大红织金凤尾裙，头戴九翟冠，身后跟着两名粗使婆子和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庞德全。
庞德全手里依旧转着那串核桃，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他的眼神浑浊，却在扫过武青禾时，闪过一丝精明的审视。
“都退下吧，我要看看我女儿的嫁妆可还齐整。”
柳氏挥了挥手，目光如刀般刮过武青禾苍白的脸。
“青禾，你昨日去了慈恩寺，回来脸色这般难看，可是病了？”
武青禾叩首，额头触地，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回夫人，奴婢只是淋了雨，身子有些沉。”
“淋雨？”
柳氏冷笑一声，走到案前坐下，端起茶盏却不喝，只是轻轻撇去浮沫。
“庞管家，你去查查，青禾昨日到底见了谁。”
庞德全嘿嘿一笑，核桃转得更急了：
“夫人放心，老奴这就派人去问。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武青禾低垂的后颈上。
“若是查出来有什么不该有的往来，按规矩，是要杖毙的。”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刺破了表面平静的假象。
武青禾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面上依旧恭顺。
她知道，庞德全不是在威胁，而是在试探。
他在看她是真的病了，还是藏了什么秘密。
而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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