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来得毫无预兆。
前一瞬，郊外慈恩寺后山的天空还灰蒙蒙的，像是一块吸饱了脏水的旧棉布，沉甸甸地压在头顶。下一瞬，豆大的雨点便砸了下来，噼里啪啦地敲在枯叶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武青禾站在泥泞的山路上，手里攥着那枚双鱼玉佩。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刺骨，那层暗红色的血垢早已干涸，嵌在玉石的纹理深处，怎么擦也擦不掉。就像她此刻的心，冷硬得像一块铁。
她没打伞，也没穿斗篷。身上那件为了今日大婚特意换上的素色比甲，此刻已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单薄却倔强的轮廓。
“姑娘，这雨太大了，咱们还是回去吧。”
身后的老僧颤巍巍地撑着油纸伞，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畏惧和催促。
他是慈恩寺的住持，也是柳氏娘家嫂子重金收买的看门狗。
武青禾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雨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滴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回去？”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庞管家让我留在府里，是为了让我做一把刀。可如果这把刀连路都走不稳，拿什么去砍那些想杀我的人的头？”
老僧浑身一僵，手里的伞柄捏得更紧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触碰到武青禾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时，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那眼神里没有乞求，只有一种让他脊背发凉的平静。
仿佛她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包括这寺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寸土，以及下面埋着的秘密。
“带路。”
武青禾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幕，清晰地落在老僧耳中。
老僧叹了口气，转身在前面引路。
他的脚步很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生怕惊扰了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
武青禾跟在他身后，目光扫过两旁荒废的佛像。
那些泥塑的神像早已剥落了金漆，露出了里面粗糙的草胎。有的断了手臂，有的没了头颅，在风雨中显得格外狰狞。
这里早就没人来了。
除了他们两个，只有风声，和雨声。
走了约莫一刻钟，老僧在一座偏僻的小墓前停了下来。
墓碑上刻着“故沈公子清舟之墓”，字迹模糊，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
“就是这儿了。”
老僧停下脚步，退后半步，将伞往旁边挪了挪，露出半截湿漉漉的地面。
武青禾走过去，蹲下身。
泥土松软，混合着腐烂树叶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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