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天光刚蒙蒙亮。
武青禾站在偏院那间狭小的厢房里，指尖死死攥着袖中的双鱼玉佩。
玉佩冰凉，贴着腕骨，像是一块从未化开的寒冰。
昨日夜里它沾了血，今日清晨被帕子仔细擦拭过，血迹虽去，那股铁锈般的腥气却仿佛渗进了玉髓深处，怎么洗也洗不掉。
她低头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发髻梳得一丝不苟，鬓边插着嫡姐赏下的两朵绒花，鲜红刺眼。
这是庞德全的意思——让她留在大小姐身边做心腹。
名义上是抬举，实则是将她钉死在这艘即将沉没的船上。
“姑娘，茶凉了。”
门外传来翠儿尖细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压制的急促。
武青禾松开手，将玉佩重新塞回贴身衣袋，整理了一下裙摆，这才走到桌前坐下。
桌上摆着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茶汤碧绿，香气氤氲。
但武青禾闻到的，是一丝极淡、极隐蔽的苦杏仁味。
混杂在茶香里，若不细嗅，根本察觉不到。
她端起茶杯，指尖微微颤抖，却在触碰到杯壁的瞬间稳住了。
“翠儿妹妹，”武青禾声音轻柔，听不出喜怒，“姐姐我昨夜睡得不好，这茶若是太烫，怕是要误了吉时前的规矩。”
翠儿在门外愣了一下，随即推门进来。
她脸色有些苍白，眼底有着明显的青黑，显然是熬了一夜。
手里还捏着一块帕子，指节泛白。
“奴婢……奴婢只是担心姑娘身子。”翠儿赔笑着走近，眼神闪烁，不敢直视武青禾的眼睛。
武青禾垂下眼帘，掩住眸底的冷意。
她知道翠儿昨晚做了什么。
那个外室的眼线，此刻恐怕正躲在院墙外的夹道里，等着看她的笑话，或者等着收买翠儿传递出的消息。
只要她喝下这杯茶，毒发身亡，便又是一桩“突发恶疾”的悲剧。
而庞德全会顺势抹去所有痕迹，就像处理掉一个多余的棋子那样轻松。
“多谢妹妹关心。”
武青禾举起茶杯，动作优雅而缓慢。
翠儿屏住呼吸，眼睛紧紧盯着那盏茶水，喉头滚动了一下。
就在茶盏即将触及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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