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屋内的空气凝滞得如同陈年的浆糊，黏稠且令人窒息。
武青禾垂首立在案几旁，指尖死死抵着袖口内侧那枚硬物。染血的双鱼玉佩贴着腕骨，冰凉的触感顺着血脉一路蔓延至心尖，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她能听见自己心跳如鼓，却强迫面部肌肉松弛下来，摆出一副被吓坏了的怯懦模样。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跳的间隙上。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庞德全走了进来。他今日穿了一身深灰色的直裰，衣料厚重，衬得他身形愈发佝偻。手里那串包浆温润的核桃还在转，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没有看武青禾，而是径直走向那张铺着红绸的妆台，伸手摸了摸上面摆放整齐的嫁妆清单，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大小姐的陪嫁单子，理清楚了？”庞德全的声音沙哑，带着常年发号施令养出的傲慢。
武青禾立刻福身，声音低柔：“回管家爷，奴婢已按夫人的吩咐，将首饰、衣物一一核对无误。只是……”
她顿了顿，抬起眼帘，目光清澈却毫无波澜：“只是发现妆匣夹层有些松动，奴婢怕伤了物件，便轻轻撬开看了看。没想到里面掉出些零碎东西，奴婢怕弄脏了贵重的嫁妆，正想收拾干净。”
庞德全手中的核桃猛地停住。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哦？零碎东西？”
他一步步逼近，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武青禾没有后退，只是将背挺得更直了些，尽管膝盖因紧张而微微发抖。
“是什么东西，值得你在大喜之日，耽误吉时去翻弄？”庞德全停在武青禾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像是在审视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
武青禾深吸一口气，从袖中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方手帕，折叠得整整齐齐，上面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污渍。
“是一块旧手帕，”武青禾低声说道，语气平静得仿佛在陈述别人的事，“奴婢在夹层缝隙里发现的。看着像是少爷平日用的，上面……似乎沾了点墨渍，奴婢本想洗净了再放回去，免得污了大小姐的妆匣。”
庞德全盯着那块手帕，瞳孔微微收缩。
武青禾知道他在想什么。那块手帕上沾的不是墨，是血。而且，那是外室的血。
但她不说破。她只是低着头，等待着审判。
庞德全沉默了片刻，突然伸出手，一把夺过武青禾手中的手帕。他的手指粗糙有力，指甲缝里藏着洗不净的黑泥。他展开手帕，仔细端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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