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至正午。
洗剑池畔的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尸油。
阿牛坐在石阶上。
左手食指已经断了。
断口处没有流血,只有一圈焦黑的痕迹,像是被某种冰冷的火焰瞬间烧灼过。
那是立誓的代价。
也是他彻底沦为凡人的烙印。
他失去了感知灵气的灵敏度。
从此以后,这世间万物的灵力波动,在他耳中不过是死寂的风声。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手中那张盖着血印的脱身契。
纸张粗糙,带着林霸天指尖残留的血腥气。
阿牛用拇指摩挲着那个“自由”二字。
墨迹未干。
像是一道刚结痂的伤口。
对面,林霸天靠在洗剑池边的枯树上。
脸色惨白如纸。
嘴角却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
手里把玩着一枚染血的铜钱。
铜钱在指间翻转,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叮。
叮。
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
“签了吧。”
林霸天的声音轻浮,带着压抑不住的喘息。
他的眼神有些涣散,瞳孔深处却藏着一丝阿牛看不懂的恐惧。
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而是对某种更可怕东西的逃避。
阿牛站起身。
膝盖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走到执事长老面前。
长老面无表情地接过脱身契,扫了一眼。
官腔十足:“外门弟子阿牛,自愿以断指为誓,解除与林霸天的一切主仆契约。自即日起,身份归零。报名截止还有两个时辰,请好自为之。”
说完,长老转身离去。
背影冷漠得像一块石头。
交易达成。
阿牛获得了自由。
但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空虚。
就像心脏被挖空了一块,风吹进来,呼呼作响。
他看向林霸天。
师兄的身体正在迅速枯萎。
皮肤上的光泽褪去,肌肉萎缩,仿佛生命力正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离。
阿牛注意到,林霸天的胸口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一根断裂的琴弦。
“为什么?”
阿牛问。
他只陈述事实。
不带情绪。
林霸天愣了一下。
随即苦笑一声。
“因为债还没还完啊。”
他举起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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