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洗剑池畔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
阿牛站在报名处的长队末尾,手指紧紧攥着那张盖有血印的脱身契。纸张粗糙,边缘带着未干的血迹,像一块死皮贴在掌心。
正午将至,烈日开始炙烤池水。
远处的执事长老坐在高台上,面前摆着一块黑木牌位,那是宗门规矩的象征——凡入大比者,需验灵根,定等阶。
没有灵力波动,便无资格参赛。
这是青云宗的铁律,也是阿牛此刻最大的障碍。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食指。
那里少了一截指头,断口处早已愈合,结出一层厚厚的黑痂。
为了拿到这张纸,他在半个时辰前,亲手切断了这根手指,作为立誓的媒介。
代价是永远失去感知灵气的灵敏度。
从今往后,他是个凡人。
队伍缓慢向前移动。
轮到阿牛时,他抬起头,眼神平静如水。
执事长老抬起眼皮,目光落在阿牛的左手上,停顿了一瞬。
那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
“姓名。”长老的声音官腔十足,毫无波澜。
“阿牛。”
“外门弟子,编号七三九。”长老翻开名册,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展示基础剑诀,测试修为等级。”
阿牛点头。
他没有拔剑,因为他的剑还在洗剑池底生锈的铁链上挂着。
他伸出右手,在空中虚划。
动作很慢,很沉。
这不是青云宗那种飘逸灵动的“流云剑式”,而是赵虎死后,从他尸体旁捡来的杀人技。
每一划都带着肌肉记忆的惯性,没有灵力加持,只有纯粹的肉体爆发力。
第一式,刺喉。
第二式,割腕。
第三式,碎骨。
空气中没有泛起任何灵气涟漪。
池水依旧浑浊,阳光依旧刺眼。
执事长老手中的毛笔悬在半空,眉头微微皱起。
他感觉到了异常。
不是灵力不足,而是……空洞。
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井,扔进石头也听不到回声。
这种空洞感,让他想起了十年前那场大火后,那个浑身焦黑、沉默寡言的少年。
“灵气排斥?”长老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看向阿牛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也没有任何恐惧。
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长老的手指在名册上轻轻敲击。
按照规矩,灵气排斥者,视为废人,不得参赛。
但他的手停住了。
他想起林霸天消失前的最后一句话:“别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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