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矿洞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腐烂苔藓混合的腥气。
阿牛靠在潮湿的石壁上,大口喘息。
他的右手依然麻木,像是一块死肉垂在身侧。
怀里的断命石滚烫,透过粗布衣衫,灼烧着他的肋骨。
那石头裂得更深了。
原本刻着“半”字的那道黑纹,此刻已经彻底崩开,变成了一道狰狞的缺口。
黑气从缺口处溢出,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钻进阿牛的鼻腔。
他不敢停下。
太阳正在升高。
正午的烈日透过矿洞顶部的裂缝洒下来,光柱中尘埃飞舞。
随着光线变强,断命石的温度也在急剧攀升。
它在催促。
或者说,它在恐惧。
阿牛低头看着手中的石头。
裂纹还在蔓延。
这一次,裂纹没有指向新的部位,而是沿着“半”字的笔画,将整块石头分割成了两半。
左半边,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渍。
右半边,漆黑如墨,表面光滑如镜。
两半石头之间,只有一层薄如蝉翼的黑膜相连。
只要轻轻一掰,它们就会彻底分离。
但阿牛不敢动。
他知道,一旦分离,代价就会降临。
刚才在巷子里,林霸天喊出的那个名字——“父亲”。
那声音里的绝望,不像是在求救,更像是在忏悔。
为什么林霸天会叫那个名字?
那个名字,和阿牛记忆中早已模糊的父亲,一字不差。
阿牛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必须弄清楚这件事。
否则,即使拿到了脱身契,他也永远无法摆脱这种被操控的命运。
矿洞深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无数只爪子在岩石上抓挠。
阿牛抬起头,目光警惕地扫向黑暗。
那里,有东西过来了。
不是妖兽。
是老鼠。
一群体型硕大、浑身长满倒刺的低阶妖兽——噬骨鼠。
它们的眼珠泛着幽绿的光,嘴角挂着黏稠的黑色唾液。
显然,是被断命石散发的血腥味吸引来的。
领头的一只噬骨鼠跳上一块突出的岩石,歪着头,死死盯着阿牛手中的断命石。
它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像是在评估猎物的价值。
阿牛缓缓站直身体。
右手无法使用。
他只能调动全身的力气,准备用左手应对。
这是他在外门做杂役时练就的本能。
没有灵力辅助,全靠肌肉记忆和狠劲。
“滚。”
阿牛冷冷地说道。
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噬骨鼠愣了一下。
它似乎没想到这个人类如此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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