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顺着破损的屋檐滴落,砸在“断指”诊所生锈的铁皮招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季长风推开那扇半掩的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
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烧焦铜线的混合气味。
这种味道他太熟悉了。
这是身体被拆解、重组、再标价的味道。
诊所里只有一盏昏黄的无影灯。
灯光下,“断指”正背对着门口,手里摆弄着一把高频振动刀。
那把刀的刀刃上,还残留着上一位顾客的血迹。
暗红色,已经凝固。
季长风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那个黑色的存储盒,轻轻放在了手术台上。
金属底座与不锈钢台面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
声音很轻。
但在寂静的诊所里,却像是一声枪响。
“断指”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我不接急单。”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长期吸入劣质麻醉剂后的浑浊。
“尤其是带着‘死人’气息的急单。”
季长风抬起左手。
那只手苍白,瘦骨嶙峋,指尖因为长期的神经阻断而微微颤抖。
他将存储盒推向前方。
“我要读取数据。”
他说。
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
“老鬼留下的后门权限,能解开它。”
听到“老鬼”两个字。
“断指”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
那张脸上戴着厚重的护目镜,遮住了大半部分面容。
但季长风能看到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是恐惧。
也是贪婪。
“老鬼死了。”
“断指”说。
“三年前就死了。”
“为了逃避保证金,他把左臂切下来扔进了下水道。”
“你找他没用。”
季长风没有反驳。
他知道老鬼没死。
至少,老鬼留下了这个后门。
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我知道你没死。”
季长风说。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
照片边缘已经被雨水浸透,模糊不清。
但上面的人影依然清晰。
那是老鬼。
还有另一个男人。
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
“他在哪?”
季长风问。
“断指”的目光落在照片上。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护目镜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是嫉妒。
也是悔恨。
“你找错人了。”
“断指”突然说道。
他猛地转身,抓起那把高频振动刀。
刀刃上的红光闪烁,照亮了他狰狞的笑容。
“你妹妹的数据盘,不属于你。”
“也不属于老鬼。”
“它属于‘膝骨兑换局’。”
话音未落。
季长风动了。
他没有后退。
而是向前扑去。
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他的机械义肢在地面上划出一道火花。
速度快得惊人。
“断指”挥刀砍来。
刀锋擦过季长风的肩膀。
撕裂了雨衣。
也撕裂了皮肤。
鲜血飞溅。
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季长风感觉不到疼痛。
痛觉神经早在三天前就被他切断。
他现在感觉到的,只有冷。
刺骨的冷。
以及体内那股躁动的力量。
那是残留的髌骨碎片。
它们在骨骼中游走,像是在寻找出口。
又像是在警告。
警告他不要越界。
季长风无视了伤口。
他的右手死死抓住了“断指”的手腕。
那只手,粗糙,有力,布满了老茧。
“放手!”
“断指”怒吼。
他试图挣脱。
但季长风的手指,像是铁钳一样坚硬。
那是常年握紧车把磨出的茧子。
也是用命换来的力量。
季长风低下头。
他的脸凑近“断指”。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两团燃烧的火焰。
“告诉我。”
“那个男人是谁。”
“为什么小满的记忆里,会有他。”
“断指”挣扎着。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慌乱。
“你不知道……”
“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那是……”
话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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