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进新沪市地下深层的地质空洞。
季长风爬在湿滑的金属格栅上。
机械义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的左膝髌骨已经不在这里了。
第六章结束时，它彻底化为数据尘埃，消散在重力井的底部。
此刻，支撑他身体的，只有右腿残存的神经束和那双生锈的铁钩。
前方三十米，是一扇巨大的圆形闸门。
那是“机械心脏”的入口。
也是这座城市的命脉。
闸门表面流淌着幽蓝色的数据流。
每一行代码都在跳动，频率与季长风颈动脉里的脉搏完全一致。
咚。
咚。
咚。
这不是巧合。
林博士的视频里说过，小满的意识分散在所有骑手的髌骨中。
而地底这颗心脏，是由无数被剥离、被重组的髌骨碎片构成的。
它是活的。
它在呼吸。
也在等待。
等待一个未被污染的密钥。
季长风的视网膜投影上，红色的警告框疯狂闪烁。
【检测到非法入侵者】
【权限验证失败】
【请支付‘绝望值’通行费】
卫铮的声音从闸门的扬声器里传出。
冷漠，带着命令式的停顿。
“季长风，你太天真了。”
“你以为凭你那点可怜的仇恨，就能撼动整个系统？”
“这里是规则的执行区。”
“不是你的复仇剧场。”
季长风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声自语，计算着代价。
“剩余体力：12%。”
“血液浓度：临界。”
“左眼视神经过载风险：89%。”
“通过概率：0。”
他抬起头，看向那扇闸门。
门缝里透出的光，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卫铮以为他无路可走。
因为力场屏障检测的是“绝望值”。
只有极度恐惧、极度绝望的人，才能触发屏障的逆向协议，获得短暂通行的机会。
但季长风已经没有恐惧了。
他在上一章注射了神经阻断剂。
痛觉消失了。
情感被封存。
他只是一具行走的空壳。
对于系统来说，他是无效的样本。
所以，他被排斥在外。
力场像一堵透明的墙，将他死死挡在门外。
每一次靠近，都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推回。
季长风咬紧牙关。
铁钩深深嵌入金属格栅。
鲜血顺着手臂滴落。
在积水中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他需要绝望。
人为制造的绝望。
他闭上右眼。
调动记忆库中那段最痛苦的画面。
妹妹临终前的样子。
那些监控画面里，她瘦小的身体在病床上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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