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砸在废弃停尸房生锈的铁皮顶棚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季长风拖着残破的左腿，像一条濒死的鱼，在湿滑的走廊里艰难挪动。
义肢关节发出过载的悲鸣，每走一步，膝盖处传来的剧痛都像是有烧红的铁钎在骨髓里搅动。
但他不敢停。
终端屏幕在积水中闪烁着红光，倒计时只剩下最后十分钟。
前方300米，重力异常区入口。
那里躺着那个被称为“容器”的林小满。
也是他今晚必须确认的真相。
如果影像中的父亲不是自己，那眼前这个女孩，究竟是谁？
他停下脚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喘息。
左臂的肌肉纤维因为之前的义体过载而微微抽搐，那种撕裂后的空虚感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曾经能紧紧握住刀柄的手，现在连握拳都做不到。
代价是真实的。
疼痛也是真实的。
“你还要往里面爬吗？”
一个粗砺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
季长风猛地抬头，瞳孔收缩。
老鬼坐在堆积如山的医疗废弃物箱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把改装过的电击棍。
他的右袖管空荡荡地垂在身侧，那是三年前拒绝支付“保证金”留下的痕迹。
也是他如今在黑市倒卖数据的资本。
“让开。”
季长风的声音沙哑，带着疲惫的沙哑，没有多余的情绪。
他在计算。
老鬼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或者，他想阻止他得到什么？
“你以为你在救你妹妹？”
老鬼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卫铮把你派进来，不是为了让你见小满。”
“他是为了测试你的服从性。”
“就像测试一匹劣马能不能拉得动更重的车。”
季长风沉默不语。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老鬼。
眼神冷静得近乎冷酷。
他在评估威胁等级。
老鬼虽然少了一只手臂，但剩下的那只经过黑市改造，力量足以捏碎普通人的头骨。
而且，他手里有武器。
“小满早就死了。”
老鬼突然说道。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明天的天气。
“三年前的那场车祸，连骨灰都没剩下。”
“你现在要见的，只是一具被植入记忆芯片的‘容器’。”
“卫铮他们在里面养蛊。”
“用你的痛苦，喂养他们的KPI。”
季长风的身体僵住了。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汇入地面的积水。
死寂。
只有雨声，和远处机械运转的低频嗡嗡声。
“你撒谎。”
季长风低声自语。
他在计算这句话背后的逻辑漏洞。
如果林小满真的死了，为什么系统会允许他接近核心区域？
为什么卫铮不直接派人清理他？
除非……
除非这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一个筛选忠诚度的过滤器。
“不信？”
老鬼跳下箱子，一步步逼近。
“你可以进去看看。”
“看看那具躯壳里，到底装着什么。”
话音未落，老鬼手中的电击棍已经挥出。
蓝色的电弧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刺眼的弧线。
季长风本能地向后仰身。
电流擦着他的鼻尖掠过，灼烧着空气中的湿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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