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新沪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重症监护区服务器机房，位于地下三层。
这里没有霓虹灯，只有幽蓝的指示灯在黑暗中规律闪烁，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
季长风趴在湿滑的瓷砖地面上。
他的左膝已经失去了知觉，取而代之的是神经末梢传来的、如同烧红的铁丝穿过骨髓般的剧痛。
那是髌骨碎裂后的后遗症。
也是“膝骨兑换局”留下的烙印。
他拖着残破的身体，一寸寸向那扇厚重的金属防爆门爬去。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着血水，在地板上汇聚成一小滩暗红色的溪流。
手腕上的终端屏幕亮起红光。
【剩余时间：00:15】
【当前状态：高危感染源标记中】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生物信号接近核心数据区】
季长风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沙哑。
他停下了动作。
因为防爆门的电子锁孔里，伸出了一只机械臂。
黑色的涂装，冰冷的金属质感，末端闪烁着红色的激光扫描光点。
那是医院的安保机器人“守夜人”。
它正对着季长风，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身份验证失败。】
【判定：潜在数据污染体。】
【执行指令：清除。】
没有给季长风任何解释的机会。
机械臂猛地挥下。
一道高压电击鞭从末端弹出，带着蓝色的电弧，狠狠抽在季长风的右肩上。
“呃——！”
季长风闷哼一声，身体剧烈抽搐。
电流瞬间麻痹了他的半边身子，右臂无力地垂落下来。
但他没有退缩。
他知道，一旦停下，就再也无法触及那个答案。
那个关于林小满，关于“容器”，关于自己到底在为何而战的真相。
他咬紧牙关，强忍着肩胛骨处的灼烧感，用仅存的左手撑住地面。
手指深深抠进地砖缝隙，指甲崩裂，鲜血渗出。
他必须过去。
为了验证一件事。
验证那个站在门口的女孩，是不是真的只是另一个被系统选中的“容器”。
还是说……她真的是林小满？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如果她是容器，那么真正的林小满在哪里？
如果她不是，为什么卫铮会警告他远离？
季长风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那里还残留着最后一点体温。
也是他唯一还能用来操作终端的手。
【倒计时：00:10】
他伸出食指，颤抖着按在终端屏幕上。
指纹解锁失败。
虹膜识别失败。
面部识别失败。
系统拒绝了他的一切常规权限申请。
因为它已经将季长风标记为“高危感染源”。
想要进入内部网络，验证林小满体内数据的真实来源，只有一条路。
物理接入。
将神经接口直接插入主机的物理端口。
但这意味着，他将暴露出自己的意识底层。
暴露在系统的监控之下。
代价是未知的。
可能是记忆丢失，可能是精神崩溃，甚至可能……彻底沦为行尸走肉。
季长风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落在左侧裤管上。
那里空荡荡的，随风轻轻摆动。
曾经那里有一块完整的髌骨。
第一章时，它完好无损，即将被标价。
第二章时，它被系统强制剥离，悬浮于半空，散发着冷冽的光泽。
第三章时，它被投入重力井底部，换取了第一次加速的机会。
第四章时，它的碎片被卫铮回收，植入主角体内，形成了无形的枷锁。
第五章时，他用右膝骨交换了打破枷锁的机会。
第六章时，双膝俱废，他靠义体爬行通过终点，髌骨彻底化为数据尘埃。
而现在，那块曾被称为“左膝髌骨”的东西，已经碎了。
碎成了粉末，散落在系统的深渊里。
但它留下的痕迹，还在。
那种被剥夺、被利用、被当作筹码的感觉，还在。
季长风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臭氧的味道。
他不再犹豫。
他将左手食指的指尖，对准了终端侧面的微型数据接口。
然后，用力刺入。
“嘶啦——”
皮肤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机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剧痛瞬间炸开。
但不是来自肉体。
而是来自大脑深处。
仿佛有一根冰冷的钢针，强行撬开了他的颅骨，插进了他的意识海。
视野开始模糊。
现实世界的景象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流动的绿色代码。
它们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冲刷着他的感官。
【连接建立。】
【正在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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