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不是落下来的，是砸下来的。
新沪市的酸雨带着强腐蚀性，打在季长风裸露的肩背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那是皮肤被腐蚀的味道，混合着铁锈和血腥气，钻进他的鼻腔。
视野里的HUD界面闪烁着刺眼的红光。
【剩余里程：10米】
【重力异常区：未完全脱离】
【生命体征：濒危】
【预计送达时间：倒计时 04:59】
季长风的指甲深深抠进柏油路面。指腹下的沥青滚烫又粘稠，每一寸移动都在撕裂伤口。右腿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像是一截死去的木头，拖在身后，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
但他不敢停。
停了，就是死。
妹妹的手术费还差最后三万信用点。而这一单“加急配送”的奖金，刚好够填补那个黑洞。
如果送不到，医院就会切断供氧。如果送到了，他就能拿到钱。
这就是规则。赤裸裸、血淋淋的规则。
“呼……呼……”
肺部像是在燃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痰液的腥甜。季长风咬紧牙关，喉咙里挤出一声低沉的嘶吼。他抬起左臂，肌肉紧绷如铁石，强行将上半身向前挪动了一寸。
再一寸。
重力异常区的余波还在拉扯着他的内脏。那种感觉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他的胃，试图把他从地面上拔起来，扔进虚空。
不能飘。
必须贴地。
季长风猛地低下头，额头重重磕在湿滑的地面上。冰冷的雨水瞬间灌入他的鼻孔，呛得他一阵痉挛。但他利用这个撞击的反作用力，身体顺势前冲，双手交替抓地，像一只受伤的蜘蛛，在暴雨中艰难爬行。
十米。
对于正常人来说，这只是几秒钟的距离。
但对于一个双腿报废、正在失血的人来说，这是生与死的鸿沟。
【警告：检测到宿主心率过速。建议停止运动。】
【警告：检测到右膝髌骨数据残留。是否清除？】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机械，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季长风没有理会。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前方那扇斑驳的铁门上。
门牌上写着：702室。
林小满的家。
也是他今晚必须到达的终点。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模糊了视线。在那片朦胧的水雾中，他仿佛看到了卫铮那张冷漠的脸。
就在几个小时前，当那枚右膝髌骨飞出时，卫铮并没有去捡。
相反，站长后退了一步。
那一瞬间的眼神，季长风至今记得。
那不是对失去控制权的愤怒，而是恐惧。
深深的、源自本能的恐惧。
为什么一块骨头会让身为站长的卫铮害怕？
季长风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那块髌骨此刻正嵌在路灯柱上，散发着微弱的蓝光。那是系统标记的“高价值物品”。
而在他的体内，另一块骨头——左膝髌骨，正隐隐作痛。
那是系统给他留下的“枷锁”，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只要左膝髌骨还在，他就还能走。或者说，还能爬。
一旦它也被剥离，他就真的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当前状态：左膝髌骨完整度 98%】
【兑换预警：若继续承受重力扭曲，左膝髌骨将面临碎裂风险。】
碎裂风险。
季长风的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碎裂就碎裂吧。
只要能送到。
他的左手再次探出，指尖触碰到门框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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