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进季长风满是污泥的制服。
他爬出隧道口时，肺叶里全是铁锈味。
前方一百米，是通往“生命之光”医院地下缴费大厅的最后一段平路。
路面没有积水，却悬浮着灰白色的雾气。
那是重力异常区的残留物。
季长风的左腿旧伤在暴雨中剧烈抽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但他不敢停。
视网膜上的半透明倒计时正在跳动：04:59。
只有五分钟。
如果五分钟内无法抵达终点，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将清零，包括他刚刚从管道里逃出来的命。
他拖着残破的身体向前挪动。
每前进一步，膝盖关节处就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是之前被植入体内的“枷锁”碎片在作祟。
卫铮留下的东西，正试图切断他的神经信号。
“嘶——”
季长风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右膝。
那里包裹着一层黑色的机械义肢外壳，但在义肢之下，是原本属于人类的骨骼。
系统提示音突然在脑海中炸响，冰冷且毫无感情：
【检测到目标区域：最终结算点】
【剩余里程：100米】
【当前权限等级：D-（残疾）】
【通行条件：支付身体权限‘右膝髌骨’完整度100%】
【警告：支付后，您将永久丧失右腿行走功能，需依赖外骨骼或爬行移动】
【是否确认交易？】
季长风停下脚步。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积水中，溅起微小的水花。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计算。
左边的旧伤让他无法发力，右边的新伤让他疼痛难忍。
如果不支付，这100米就是天堑。
重力异常区会像一张巨大的嘴，将他彻底吞噬。
但如果支付了……
他将彻底变成废人。
“代价……”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地面。
“值得。”
为了妹妹的手术费，为了那笔能买回她命的钱。
哪怕只剩一副躯壳。
他抬起右手，按下了视网膜上的确认键。
【交易确认。正在剥离右膝髌骨……】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那不是普通的疼痛，而是灵魂被硬生生撕下一块的空虚感。
季长风闷哼一声，跪倒在泥水中。
他感觉自己的右腿膝盖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脱离本体。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雨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颤抖着手，扒开右膝外侧的皮肉和义肢接口。
鲜血混合着雨水流淌下来，染红了脚下的灰色雾气。
在那血肉模糊之中，一枚指甲盖大小、洁白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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