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燃尽,蜡泪堆积如血痂。
新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暴雨砸在窗纸上的噼啪声,像无数只指甲在抓挠。
尹青没有立刻离开。
她站在床榻边,目光落在常昭凌乱的发髻上。
那根金簪歪斜着,刺破了常昭精心描画的蛾眉,留下一道极细的红痕。
“姐姐不歇息?”尹青轻声问,声音低得几乎融进雨声里。
常昭猛地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
她不敢看尹青的眼睛,只能盯着帐幔上绣着的并蒂莲。
那莲花瓣尖,也沾了一点不知是谁蹭上去的胭脂,艳得刺眼。
“你……”常昭的声音沙哑,带着未散的喘息,“你究竟想怎样?”
尹青微微一笑,指尖轻轻抚过袖口。
那里藏着昨夜拓印下来的血渍宣纸,此刻正贴着她的心口,温热而沉重。
“奴婢只想替姐姐分忧。”
她向前迈了一步,裙摆扫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姐姐昨夜贪欢,如今身子乏了,若是累坏了凤体,明日见公婆时,怕是不妥。”
常昭浑身一颤。
她想起昨夜那个男人温热的呼吸,想起自己失控时的尖叫,更想起事后慌乱中清理痕迹时的狼狈。
那张喜服的内衬,已经被她撕碎扔进了火盆。
可尹青手里,明明有证据。
“滚出去。”常昭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否则,我让你生不如死。”
尹青却不退反进。
她从袖中掏出一方帕子,轻轻放在床头。
帕子上,是一枚染血的同心结。
那是喜服内衬里缝制的信物,原本象征着百年好合,此刻却浸透了暗褐色的血迹,像一朵枯萎的花。
“姐姐忘了?”尹青垂着眼眸,语气谦卑却字字诛心,“这同心结,是母亲留给您的嫁妆。若它脏了,常家的脸面,又该往哪儿搁?”
常昭死死盯着那枚玉扣。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被角。
她知道,尹青要的不是命,是权。
是掌控常府后院的权,是窥探常家秘密的权。
“你要什么?”常昭问,声音有些发抖。
尹青抬起头,眼神清澈如水,却又深不见底。
“奴婢只要一个名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以及,后院药庐的管理权。”
常昭愣住了。
药庐?
那是废弃已久的地方,平日里连扫洒的婆子都不愿靠近,因为那里阴气重,总有一股散不去的药渣味。
“为何是药庐?”常昭警惕地问。
尹青笑了笑,没有回答。
她只是深深看了一眼常昭,然后转身离去。
“吉时将过,姐姐好好休息。明日清晨,奴婢会来请安。”
门关上的一刻,常昭听见锁舌扣上的声音。
清脆,决绝。
像是某种契约,正式生效。
***
夜色深沉,雨势未减。
尹青撑着伞,走在回廊下。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打湿了她的鞋面,冰凉刺骨。
她没有直接回自己的住处,而是绕到了常府后院的偏僻角落。
那里有一座废弃的药庐,四周杂草丛生,墙皮剥落,露出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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