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新房内的红烛已烧去大半。
残烛泪凝成暗红色的痂,像极了昨夜那抹干涸的血迹。
尹青跪在床榻前的脚踏上,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参汤。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却微微颤抖,仿佛承受着千钧重压。
常昭坐在镜前,身上那件繁复的嫁衣尚未卸下。
层层叠叠的织金缎面下,是刚刚经历过春宵的凌乱与疲惫。
她手中的木梳停在半空,指尖无意识地绞着那块素帕。
帕子已被攥得皱成一团,边缘渗出了冷汗。
“姐姐。”
尹青的声音低若蚊蝇,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怯懦。
“该更衣了,若是误了吉时,嬷嬷们又要挑刺。”
常昭没有回头,只是从镜子里瞥了她一眼。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底的惊惶。
她接过参汤,手腕一抖,滚烫的液体溅出几滴。
落在她的手背上,烫出一串红痕。
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盯着镜中自己的脖颈。
那里有一处暧昧的红痕,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尹青垂着眼眸,目光扫过常昭腰间系着的玉佩。
那是顾家表兄留下的信物,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锦盒里。
但她知道,真正的证据不在那里。
而在常昭那件尚未脱下的喜服内衬之中。
那枚染血的同心结,此刻就缝在那里。
如同一个诅咒,紧紧勒住常昭的咽喉。
“尹青。”
常昭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昨晚看见什么了?”
尹青心头一跳,面上却依旧恭顺。
“奴婢什么也没看见。”
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只听见姐姐房里的动静有些大,怕是姐姐太激动了。”
常昭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激动?
哪里是激动。
那是恐惧,是绝望,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疯狂。
昨夜那一夜,不仅仅是欢愉,更是一场豪赌。
她赌自己能怀上孩子,赌常渊会因此对她更加怜惜。
可如今,赌注似乎要输了。
因为常渊的眼神,变了。
门被推开,一阵冷风卷着雨气吹入屋内。
常渊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眉宇间带着新婚后的慵懒与威严。
他的目光落在常昭身上,温柔得让人心惊。
“阿姐,身子可还乏?”
常渊走到常昭身后,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常昭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她能感觉到常渊的气息喷洒在她的后颈,带来一阵战栗。
“二弟……”
她想要说什么,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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