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已到,外头的唢呐声如催命符般尖锐,一声声剐在耳膜上。
常昭坐在镜前,任由丫鬟们为她梳理繁复的发髻。铜镜里映出一张妆容精致的脸,眉眼如画,朱唇点绛,唯独那双眸子深处,藏着怎么也压不住的惊惶。
尹青跪在一旁,手里捧着金线绣成的合卺杯,指尖冰凉。
她垂着眼,目光却死死盯着常昭那件大红喜服的内衬。
那里有一处不起眼的褶皱,像是一道隐秘的伤疤。
就在半个时辰前,她借着整理衣襟的机会,将那枚染血的同心结从内衬中抠出。血渍已经干涸,变成了暗褐色,黏在丝绸纤维里,触手粗糙。
但尹青没有急着藏起来。
她做了一件更狠的事。
她将那张早已准备好的宣纸,轻轻覆在喜服内侧那块血迹上。
墨迹未干,拓印清晰。
那是铁证。
也是悬在常昭头顶的利剑。
“尹青,发什么愣?”
常昭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颤抖的严厉。
尹青心头一跳,立刻低下头,将合卺杯高举过头顶:“奴婢不敢。姐姐,吉时将尽,若是误了时辰,老爷那边不好交代。”
常昭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昨夜那一夜的荒唐,像是一场噩梦。
那个男人……是表兄。
他们私通已久,今日大婚,本是掩盖丑闻的最佳时机。只要熬过今晚,只要生下孩子,一切就都顺理成章。
可为什么,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股药香,还有裙摆上莫名的湿痕……
常昭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带翻了桌上的胭脂盒。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几个丫鬟吓得浑身一颤,纷纷跪下请罪。
常昭脸色苍白,手指紧紧绞着帕子,指节泛白。
她看向尹青,眼神阴鸷:“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尹青心中冷笑。
来了。
她知道,常昭终于察觉到了异样。
但她面上依旧恭顺卑微,声音低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姐姐折煞奴婢了。奴婢只是担心姐姐仪容有失,毕竟今日是姐姐的大喜之日,任何差错都是对常家 honor 的不敬。”
“honor?”
常昭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是说,我的清白?”
尹青抬起头,目光清澈无辜:“奴婢不敢妄议姐姐的清白。只是……”
她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像是怕被外人听去似的。
“只是奴婢方才整理衣物时,发现姐姐的内衬有些湿润,且有一股……陌生的苦味。”
常昭的脸色瞬间煞白。
那股苦味,正是后药房的药渣味。
也是她与表兄私会时,为了遮掩气息而特意点燃的熏香味道。
难道……
这个念头一出,常昭只觉得浑身冰冷。
她猛地抓住尹青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你说什么?谁让你碰我的衣服的?”
尹青吃痛,眉头微蹙,却没有挣扎。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常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姐姐息怒。奴婢是为了帮姐姐处理干净,免得……惹出麻烦。”
“处理干净?”
常昭松开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迅速后退两步。
她环顾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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